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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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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明明醒了还得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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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停了,霜降未至,天地间却已透出肃杀的寒意。

小满咳得越来越厉害,每一声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撕扯出来的碎响。

夜里她总梦见林十三站在浆洗房门口,那双曾握过剑、写过策、焚过诏的手,如今静静指向墙上那些细密如蚁的名字——那是苏识生前悄悄刻下的宫女名录,无名无姓,只有编号,却是她们在这深宫里唯一活过的证据。

梦醒时分,她总会立刻披衣起身,伏案执笔,将近年因言获罪者逐一录入《未名录》增补卷。

纸页泛黄,墨迹斑驳,但她一笔不落,字字如刀。

有弟子推门劝她歇息,声音哽咽:“您再这样下去,命都要耗尽了!”

她头也不抬,只淡淡道:“她们等了太久。

不能再等。”

那一夜,风穿窗棂,烛火摇曳。

她在讲台上朗声讲述“识学真义”

,说到一半,忽然喉头一甜,眼前黑,整个人直直栽倒。

弟子们惊呼着将她抬回房中,翻检枕下,竟仍压着那份尚未完成的名单,末尾还添了一行小字:北境戍卒三人,私议‘识夫人若在,必反此政’,昨夜锁拿,今晨音讯全无。

消息不知如何传到了萧玦耳中。

自那日起,每日清晨天还未亮,门外石阶上便会多出一碗温药。

瓷碗粗朴,药色沉黯,却熬得极细,入口微苦后回甘,显然是费了心思的。

小满从不开门,也不问是谁送来,只是默默喝下,然后继续抄录、校订、遣人外放密信。

她知道是他。

他也知道她知道。

直到那个清晨,浓雾未散,她终于撑不住虚弱的身体,悄悄从窗缝往外望去——

檐下蹲着一道身影,背脊挺直如松,手指却皲裂不堪,正用一方旧石研磨药材。

寒风吹动他破旧的衣袖,露出手腕上一道陈年疤痕,那是少年时被宫人鞭打留下的印记。

他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世间尚存的一丝清净。

小满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为什么不回来?朝廷需要你。”

那人动作一顿,缓缓回头。

是萧玦。

他的眼神没有波澜,像古井映月,静得能照见人心。

“需要我的是制度,不是人。”

他说,“我现在做的事,才配得上她。”

一句话,如刀劈开迷雾。

小满怔住,胸口起伏,想反驳,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

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早已不在朝堂之上,而在民间深处。

他不是逃避,是在重建——以最沉默的方式,一点一滴,把被神化的“识学”

重新还给人间。

可她不能停下。

几日后,地方官呈报中央,称“识学普及率达九成”

,百姓无不奉为圭臬,连村童都能背诵《识夫人语录》三十六章。

奏折洋洋洒洒,满是粉饰太平之词。

小满冷笑,当夜召集心腹弟子,启动“影记行动”

她派出十二名亲信,伪装成商贩、驿卒、厨娘、走方郎中,潜入江南、北境、西陲、岭南各地,暗中记录真实民声。

他们带回来的不是颂歌,而是冤狱、禁言、焚书、驱逐——有人因质疑“识夫人是否真主张严刑峻法”

而被革去功名;有书塾先生因教学生“自行推演识论”

而遭流放;更有女子写诗悼念苏识,被指“情感逾矩”

,投入牢狱三月。

半月之后,《暗声集》成书。

三百余页,字字血泪,桩桩铁证。

小满亲自审定最后一稿,命人将其藏于运粮车夹层,由可靠老仆护送进京。

临行前,她站在院中,望着北方天空,喃喃道:“这一次,不是为了推翻谁,是为了让真相不再需要被推翻。”

药效渐弱,她的咳血愈频繁,有时醒来,唇齿皆红。

但她依旧每日整理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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