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大典的钟声早已散入风雪,紫宸殿前的积雪被无数双朝靴踩踏成泥,又在夜寒中凝成薄冰。
龙椅之上,玄袍金带的新帝端坐如山,目光扫过匍匐于阶下的百官,不怒自威。
大靖王朝迎来了它的新主——九皇子萧玦,登基为帝。
而曾执掌诏书、力挽狂澜的苏识,却在典礼结束的当夜,悄然退场。
内政院灯火渐熄,廊下只剩一盏孤灯摇曳。
柳绿捧着文书进来时,看见的是一间空荡荡的正堂,案几上只留一只紫檀木匣,封口以暗纹银线缠绕,匣面无字,却透出沉静肃穆之气。
“您真要走?”
她声音微颤,指尖几乎不敢触碰那匣子。
苏识立于窗畔,外袍已换作素青宫装,再无半分权臣气象。
她望着漫天飞雪,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功高震主,古来皆忌。
我若恋栈不去,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她转身,目光清亮如星:“况且……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个位置。”
翌日清晨,一道辞表递入勤政殿——监国副丞相苏识,自请卸任,愿归提举旧职,“谨守宫规,以全君臣之义”
。
朝野哗然。
有人击节赞叹:“苏氏清流,不贪权柄,真社稷之臣!”
也有老臣冷笑:“妇人之仁,终究难耐庙堂之重。”
户部右侍郎更在私宴上举杯畅饮:“昔日掌权,不过仗着先帝遗诏与九皇子信任。
如今新君亲政,谁还能容她指手画脚?迟早灰溜地归去!”
酒过三巡,他拍案大笑:“制度可改,人心易变,不出半月,她那些所谓‘新政’,尽数推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说这话的三个时辰前,七十二册《行政流程汇编》已由驿马快骑分送全国府县,每册封面赫然印着两个朱红大字:《苏典》。
民间官吏早已依此办事半年有余,从赋税登记到灾情上报,从户籍迁移至仓储调度,皆以此为准。
效率提升三倍不止,百姓称便,胥吏称善。
如今哪怕朝廷想收回成命,地方也已无法逆转。
“制度一旦落地,就成了土壤。”
苏识坐在冷清的旧办公室里,指尖轻敲桌面,眸光幽深,“谁动它,谁就是掘地三尺的逆贼。”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烛火跳动。
白砚如影般出现在门口,黑衣沾霜,眉梢凝着寒气。
“您明知他会削权。”
他低声道,语气带着不解与压抑的怒意,“为何不提前布局?至少留几个关键职位的人在位。”
苏识抬眼看他,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防?怎么防?若我拒不交权,便是公然抗旨。
他刚登基,根基未稳,就必须立威——而我,正好给他一个‘收权’的理由。”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京畿舆图前,指尖缓缓划过一条蜿蜒红线:“真正的权力,不在官职高低,而在规则是否由你制定。
我现在退一步,他才能进一步。
等他现,天下运转皆依我所设之轨,再想回头,已是寸步难行。”
白砚沉默良久,终于低声问:“可您不怕吗?不怕他真的不再需要您?”
烛光映照下,她的侧脸轮廓分明,像一把藏于鞘中的利刃。
“怕?”
她轻笑一声,“我不是他的谋士,也不是他的臣子。
我是那个替他撕开黑暗的人。
没有我,他走不到今天。
而现在……是他必须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一切的时候。”
话音落下,一阵寒风掀动窗纸,雪花扑入室内,落在摊开的账册上。
那是一份《京畿粮道账目异动图》,密密麻麻的红圈标注着十几处异常调拨记录,时间集中在过去七日之内,流向隐蔽,手法老练,若非对整个系统了如指掌,根本难以察觉。
“他们开始动了。”
苏识凝视着地图一角,声音冷了下来,“有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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