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先(段韶字)!”刘璟的声音洪亮,穿透秋风,清晰地传到城头,“孤念你忠勇,不忍见晋阳生灵涂炭,将士枉死。既然你不信孤……”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提高了声调:“就让我们大汉的‘归命侯’——高演,亲自来跟你说!”
说完,他一摆手。早已等候在侧的高演,在两名汉军骑兵的“护送”下,哆哆嗦嗦地策马上前。他面色苍白,身上虽穿着侯爵服饰,却掩不住惊惧与落魄,眼神躲闪。
刘璟原本的计划,是让高演在阵前喊几句话,证明齐国已亡。但就在这一刻,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更绝妙的主意涌现出来。他一把拉住正要开口的高演的马缰,继续向城头喊道:“孝先!光听他说几句,你或许还以为是孤胁迫!这样,孤把他还给你!你亲自问他,问个明白,如何?!”
此话一出,不仅城上齐军哗然,连刘璟身边一些将领也露出不解之色。刘璟却不再多言,用眼神示意高演。高演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几乎是凭借本能,僵硬地催动马匹,朝着两军阵前那座孤零零的吊桥走去。
城楼之上,段韶瞳孔收缩,他完全猜不透刘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高演的身份非同小可,不管是不是天子,至少也是齐国的象征,他的表弟。他略一沉吟,沉声下令:“放吊篮!”
很快,一个巨大的吊篮从城头缓缓放下。高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下马,几乎是扑进了吊篮之中。刘璟见状,嘴角微翘,不再停留,果断地挥手下令:“撤!”汉军大队人马,井然有序地调转方向,如同退潮般撤离,给城上留下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高演,则像一件被退回的货物,晃晃悠悠地被拉上了晋阳城头。
双脚刚一踏上坚实的城墙砖,高演尚未站稳,便被一群顶盔贯甲、面色铁青的齐军将领团团围住。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充满了质疑、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大将贺拔纬性格最是火爆,他一步跨到高演面前,几乎是吼着问道:“陛下……不,归命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汉贼所言,齐国已亡,可是真的?!您怎么会……怎么会……”他看着高演那身刺眼的侯爵服,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羞愤难当。
高演本就心虚胆怯,被贺拔纬这么一吼,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如同受惊的兔子。
“都退开!成何体统!” 一声略显疲惫但依旧威严的呵斥响起。段韶拨开人群,走到高演面前。他没有像其他将领那样激动,但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心。他对着高演,郑重地拱手一礼,语气相对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归命侯,事已至此,还请您……为我等解惑,将河北、邺城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大家。我等,需要知道真相。”
在段韶这平静却更具压迫感的注视下,高演知道躲不过去了。他深吸了几口寒冷的空气,定了定神,开始结结巴巴地讲述,声音时高时低,充满了懊悔、推诿和对和士开的怨恨:
“诸……诸位将军……事情……事情是这样的……兄长在邺城病重驾崩后……和士开那个狗贼,他……他手持兄长遗诏,强行拥立了孤……孤当时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略去了自己与和士开的权力争斗,只说自己继位后如何不满和士开专权,如何设计将其铲除。“可……可恨那和士开,执掌‘澄清阁’多年,竟然……竟然对汉军大举入侵河北的情报隐瞒不报!欺上瞒下!致使朝廷……朝廷完全疏于防范!等……等到孤和朝中诸位大人察觉不对时,汉军……汉军已经席卷河北,兵临邺城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悲愤之色,仿佛自己是个被奸臣蒙蔽的受害者。“孤……孤有心杀敌,誓与邺城共存亡!可……可恨朝中百官,贪生怕死,他们……他们见大势已去,竟然逼迫于孤,让孤……让孤出城投降刘贼!孤……孤是迫不得已啊!” 他将亡国的责任大半推给了已死的和士开和“贪生怕死”的百官,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有心无力、被逼无奈的悲剧人物。
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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