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八日·晋阳城外
自那次段韶惊心动魄的突袭之后,晋阳攻防战便进入了一种胶着而紧张的节奏。段韶麾下轻骑,又接连发动了数次小规模的夜袭或骚扰,试图在漫长的围城战中疲敝汉军,扰乱贺拔岳和王思政的整体布局。
然而,汉军吃一堑长一智,防守严密得如同铁桶,段韶的后续突袭虽造成了一些局部混乱和零星伤亡,却再未能取得决定性的战果,反而折损了不少宝贵的精骑。更雪上加霜的是,从北面代州、朔州等地试图驰援晋阳的三路齐军,也被汉军名将王思政与贺拔岳精准地预判、拦截,在城外野战中先后被击溃。
如今的晋阳城,正如一头被围困在钢铁牢笼中的巨兽,虽爪牙犹利,却已是孤城一座,外援断绝。
但段韶并未气馁,他深知困兽犹斗,更知用兵之道在于虚实结合。他近期的频繁骚扰,固然有试探和制造混乱的意图,但更深层的目的,是想以这连绵不断的“疲敌”战术,扰乱贺拔岳和王思政的节奏,让他们无法从容布局总攻,同时也在不断地消耗汉军的精神与物资,为己方争取求胜的转机。
西门·汉军主大营
帅帐之内,气氛却与城内的凝重截然不同。贺拔岳难得地没有研究沙盘,而是与麾下一众老兄弟——当年楚军的核心将领们围坐在一起,炭火上温着酒,气氛轻松。
贺拔岳端起粗糙的陶碗,抿了一口热酒,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对众人道:“等大王率军亲临此地,咱们再把河北已定、高演投降的消息‘送给’段韶那小子……你们猜猜,段孝先会是副什么表情?”
可朱浑元性格粗豪,闻言立刻咧嘴笑道:“要我说,他非得当场气吐血不可!咱们在这跟他磨了这么久,他在晋阳城里死扛,还以为能等到援兵,哪知道他那皇帝表弟(高演)转头就把国给卖了!这他娘的不是白忙活了吗?”
若干惠稍通文墨,接口道:“我看哪,八成跟戏文里演的那个蜀汉姜维一样——‘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心里憋屈死,却又无可奈何!”
薛孤延好奇地插嘴问道:“那你们说,段韶知道齐国没了,他会投降吗?他可是高欢一手带出来的,对高家忠心得很。”
一直沉默少言的寇洛这时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段韶降不降,我不敢断言。但晋阳城里那些娄家的子弟、外戚……我看十有八九是撑不住的。毕竟……”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贺拔岳。
贺拔岳正端着酒碗,闻言目光淡淡地扫了寇洛一眼。那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寇洛心中一凛,立刻把后面“毕竟大王可是睡了娄昭君”这句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讪讪地闭上了嘴。
贺拔岳放下酒碗,声音不高,却让帐内瞬间安静下来:“诸位兄弟,等这一仗打完,天下归一,大王便要顺应天命,登基称帝,开创万世基业。届时,你我皆是开国元勋,功名富贵,封妻荫子,光耀门楣。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言慎行。” 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老兄弟的脸,“有些话,放在心里,烂在肚子里。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咱们自己,也是为了……不让将来坐上那个位置的陛下难做。明白吗?”
众将闻言,神色都是一凛。他们久经战阵,也并非全然不懂政治。贺拔岳的提醒非常及时,天下一统后,从打天下到治天下,规矩就变了。昔日战场上可以口无遮拦的兄弟,未来可能就是需要恪守君臣本分的臣子。若是此时落下话柄,被有心人利用,在新朝初立需要立威或清算之时,很可能成为被“杀鸡儆猴”的对象。众人立刻收敛了刚才的随意,齐齐躬身,肃然道:“末将等明白!谢元帅提点!”
贺拔岳微微颔首,心中却还有一件更紧要的事没有对众人言明。这条关于河北平定的消息,固然来自军报,但还有一条更隐秘的消息,却是通过特殊渠道从长安传来——是他的妹妹,汉王侧妃贺拔明月,私下派人送来的密信:汉王妃尔朱氏已然薨逝。
这意味着,新朝的后位即将空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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