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日·义州·陈城刺史府
秋日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静谧的厅堂内。刘璟与斛律金相对而坐,几案上温着酒壶,几碟简单的下酒菜。空气中没有政事的硝烟,只有老友重逢的慨叹与微醺。
刘璟亲自执壶,为斛律金满上一杯清澈的烈酒,眼神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与时光的沉淀:“雁臣(斛律金外号),没想到,你我二人再这样坐下对饮,一等,便是整整五年光阴啊。”
斛律金端起酒杯,没有立刻饮下,而是用略带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温润的杯壁,感慨万千:“是啊,五年……光阴如箭。这五年,大王可是做了翻天覆地的大事啊,中原归心,江南俯首,如今这河北大地,也眼看就要姓刘了。” 他语气中没有恭维,只有陈述事实的复杂情绪。
刘璟轻轻摆手,自斟了一杯,语气平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哪里算什么大事,不过是顺应时势,做些该做的事罢了。恢复民生,厘清田亩,整顿吏治,这些具体的辛苦,都是裴侠、苏亮他们在做,还有慕容绍宗、王僧辩他们在前线拼命。我这个汉王,也就是在大方向上掌掌眼,别让大家跑偏了路。”
斛律金将那杯烈酒一饮而尽,一股热流从喉头直抵胸腹,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叹息,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当年……咱们一起在尔朱公帐下喝酒时,贺六浑(高欢)、宇文黑獭、还有那个盛气凌人的侯景……如今,还能坐在一起喝酒的故人,怕是没几个了。”
刘璟也饮尽了杯中酒,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是啊,算起来,从那时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我今年,也三十有五了。有时候半夜醒来,想起尔朱荣大帐里的篝火,都恍如昨日。”
斛律金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刘璟,问道:“大王,我记得你年少时,在营地里也曾对酒高歌,说过一些志向。如今……那些愿望,可都实现了?”
刘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有些快了,有些还在路上。若是天公作美,段韶那小子……别在晋阳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兴许……今年之内,最大的那个心愿,就能看到曙光了。” 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但两人心照不宣。
斛律金闻言,神色愈发复杂,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叹道:“唉……想当年,贺六浑(高欢)何等意气风发,立志要澄清玉宇,扫平天下,再造乾坤。谁能想到,最终……这‘澄清天下’的路,却要在他的对手,不,兄弟手里,走通了。” 他这话带着无尽的惋惜,是对旧主陨落的哀叹,也是对命运无常的感慨。
刘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平静,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兄长(指高欢)他……屡次背弃信义,负我在先。但我刘璟,扪心自问,却从未负过他。争夺天下,各凭手段,成王败寇,我认。但情义是非,也自在人心。”
斛律金浑身一震,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放下酒杯,摆手道:“玄德(刘璟字)!我绝非此意!只是……只是想到故人旧事,一时感怀,口不择言,绝无比较之意,更无冒犯之心!还请大王恕罪!” 他深知眼前这位旧友早已是威加海内的汉王,一句话足以定人生死。
刘璟看着他略显惶恐的样子,反而笑了出来,那笑容真切,驱散了方才的一丝微妙气氛:“雁臣,你这是做什么?世人都说我刘璟胸怀能容四海,难道还容不下老兄弟一句肺腑感慨?我还不至于因为一句话就杀人。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情与寂寥,“这普天之下,还能叫我一声‘玄德’的人,真的……已经不多了。”
斛律金听到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感动,也有一种英雄迟暮的悲凉。他叹道:“贺六浑刚愎多疑,宇文黑獭(宇文泰)刻薄寡恩……他们,终究是都不如你啊。”
刘璟不想再沉浸在这种略带伤感的怀旧气氛中,他再次拿起酒壶,为斛律金斟满,也为自己倒上,换了话题,语气变得正式而恳切:“好了,旧事不提。说点正事吧。雁臣,齐国覆灭在即,一旦河北平定,天下将再度一统。新朝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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