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如冻梨的少年,目光忽然死死盯住了我腰间的剑鞘,失声叫道:“咦?大哥,你这鞘上的纹路…好像…好像我家传的‘踏雪破邪符’啊!”他从怀里贴身处摸索出一块磨损得发亮、边缘圆润的旧铜牌,急切地递过来。果然,那铜牌上刻着的玄鸟引颈长鸣、双爪深深踏入风雪漩涡的图案,与我剑鞘上历经岁月磨砺的纹饰几乎如出一辙,透着同样的苍凉与不屈。少司命眸光微动,纤指上的银铃轻轻一触那冰冷的铜牌。奇异的共鸣声骤然响起,清越悠扬,如同古埙穿越时空的呜咽,竟震得少年肩头积压的厚厚雪花簌簌而落。雪尘在呼啸的寒风中飞扬盘旋,仿佛一段沉寂于血脉、掩埋于风雪的古老联系,在这凛冽的天地间被悄然唤醒。
四、太庙前的祈愿微光
次日,机关城迎来了盛大的“玄鸟祈年”仪式,祈求神鸟庇佑来年风调雨顺,机关运转无碍。太庙前人潮涌动,香火缭绕,空气里弥漫着松柏燃烧的清香和祭祀糕点的甜腻。一位盲眼的老妪,在邻家姑娘轻声细语的指引下,颤巍巍地摸索着往高高的祭坛上摆放祭品——几枚染红的鸡蛋、一碟雪白的奶豆腐、还有一小捆象征坚韧的荆条,动作虔诚而迟缓。范行眼尖,快步上前稳稳搀扶住她摇晃的手臂。老妪枯瘦如鹰爪的手一触到他的衣袖,竟立刻认了出来,声音带着惊喜的颤抖:“是…是范家小子?”她布满沟壑的脸上绽开笑容,如同干涸河床涌出清泉,紧紧抓住范行的手,“去年大雪封门,你给老婆子做的‘导盲机关杖’,可真是活命的宝贝!摸着它,杖头的铜鸟儿会轻轻啄我的手心,我就能‘看见’玄鸟神像在哪个方向啦!”她摸索着手中那根看似寻常、杖身却布满细密导槽的木杖,杖头的青铜玄鸟在她指尖的触碰下灵活转动,发出细微的“哒哒”声,鸟喙始终精准地指向祭坛中央那块象征社稷永固的苍翠玉石,无声地传递着信仰的方向与风雪也吹不灭的希望。
少司命的目光被祭坛厚重基座下露出的几个不起眼的小竹筒吸引。旁边裹着厚厚羊皮袄的百姓低声告诉她,这叫“寄雪愿”:“把心愿写在桦树皮或者桑皮纸上,塞进这防水竹筒,埋在祭坛下冻土里。待到夜深人静,自有灵巧的机关木鸢会破土而出,振翅高飞,带着它们穿透风雪,飞上九天,传给云端之上的玄鸟神明。”她弯腰,从一堆被踩实的雪泥中拾起一个未来得及埋好、滑落出来的小纸条。我凑近一看,上面用稚嫩的炭笔写着:“愿机关城的暖炉永不冻,范老爷的白发少些。”纸条的边缘,还画着一个歪歪扭扭却充满力量的齿轮图案,旁边添了只简笔画的小鸟,显然出自某个感念范家恩情的孩童之手。这朴实无华、带着体温的愿望,比任何华美祷词都更动人心魄。
当第一盏承载着无数期盼、形如玄鸟展翅的巨大孔明灯,悠悠晃晃地挣脱引线,升上墨蓝色的凛冽夜空时,我凝神细看,才发觉在灯影摇曳的温暖光晕里,竟有无数细小的、如同雪片的纸条在随风无声飘舞——那是成群的机关木鸢,正悄然履行着它们神圣的使命,破开冰冷的夜风,将冻土下竹筒里封存的万千祈愿送往云端。范行仰望着那片渐次升起的、汇聚成星河般的温暖灯群,橘红的灯火映亮了他年轻而坚毅的侧脸,也在他眼中点燃了星火。他忽然低声对我说,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明悟,穿透了鼎沸的人声:“我爹总把‘机关术当利万民’挂在嘴边,说得像句大话。可你看,这里的百姓,早就把这话刻进扫帚头的红绸里,熔进煮饭取暖的铜锅里,写进风雪中的祈愿里了。”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远处那口在夜色中蒸腾着白雾的暖泉井。朦胧的光线下,王老汉正“驾、驾”地赶着他那勤恳的机关驴,驮着满满两筐新收的、还带着雪沫的油栗子,“嘎吱嘎吱”地踏雪走来。清脆的机关驴铃声叮当作响,与夜空中千百盏玄鸟灯悬挂的青铜风铃声遥遥相和,在这清冽的雪夜里,漾开一圈圈温暖而悠长的涟漪,无声地浸润着这座由冰冷钢铁与滚烫人心共同构筑的奇迹之城。
一天晚上,范行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嘿,老无、婉儿、少司命!要不要一起去探探我们家的秘密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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