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暗金玄鸟纹路在光影变幻间时隐时现。他捧一尊造型古雅、铸有繁复饕餮纹的青铜暖手炉递来,声线温润如浸了蜜糖:“范小爷可算回来了。这北地寒流日深,滴水成冰,敝处新制了些‘抗寒机关油’,凝而不滞,滑如貂髓,正好给老当家那机关城的筋骨温润温润,免得受了这风刀霜剑的磋磨。”少司命腰畔的银铃无声轻颤——他袖底随着动作偶然显露的玄鸟折线,其冷锐的锋芒竟如一道无形的咒符,瞬间撞开了她记忆深处那封密信上诡谲的符纹。
“里头加了雪岭绝顶的火绒松脂,一滴热如三阳,驱寒有奇效。”姬玄引我们向内,步伐周正沉稳,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人心至角落的精确尺寸。货架上阵列着新造的“燕式帷帽”,帽檐宽阔,缀着蓬松的银狐尾。他信手拈起一顶递给少司命,殷勤指点,指尖划过帽檐内侧:“姑娘请看,这是用了范家特制的暖颅铜片,薄如蝉翼,暖意却直透天灵……怕姑娘闷热?不妨事的,我特特在后颈处置了针尖大小的玄鸟形透气孔,精巧得很。”范行不动声色接过一顶帷帽把玩,目光锐利如隼,扫过那华贵的狐尾滚边。就在他指尖触及帽檐内侧的瞬间,一只内置的、米粒大小的微型磁石机关虫骤然振翅而起!嗡鸣稍顿,一枚细如牛毛、淬着幽蓝寒光的细铜针被精准吸附在磁体下,针尖浸涂着阴诡的紫黑粉末——正是能令神妙机关无声崩解朽坏的“鬼锈散”。寒意如细针,瞬间扎进观者的心口。
“范小爷雅兴不减哪,还是这般醉心钻研这些小玩意儿。”姬玄脸上仍是那副熨帖得体的笑意,只那笑意深处,渗着一丝难以言表的、冰河裂隙般的冷意。“不过是些讨您方便、锦上添花的小改进罢了……嗯?巧了,有批南方来的上好云缎刚到,流光溢彩,正好衬您这位天仙似的朋友。”他转身去取布匹的瞬间,柜台之上,那架黑沉如夜、泛着楠木幽光的机关算盘竟无风自动!“噼啪”几声极轻的脆响,漆黑的算珠自己活了过来般上下跳跃、碰撞,瞬息间排列成锐利如刃、杀气凛然的八个字:“周室天命,当归于此”。
风雪越发肆意地从大开的门洞倒灌进来,裹挟着市集上百姓选购锅铲的叮当声、讨价还价的喧哗与孩童追逐的嬉笑。范行手中那口铜锅底部,机关城的暗纹在灯火下若隐若现地浮动,炉子里“抗寒机关油”散发出的暖气如无形的屏障融开周遭的寒冬,却映照着他眼中瞬间凝固的寒冰。姬玄的身影已悄然融进内堂更深的幽影处,温文尔雅的笑声如同淬毒的冰凌,随凛冽的寒风刮开厚重的棉布帘幕散逸出来:“几位贵客尽管慢慢看,不急的……”万宝阁深不见底的暗影里,唯有那架算盘细微的、如同鬼魅磨牙般的滚动声,轻摇着残喘而冰冷的回响。
三、风雪中的互助夜归
日头西沉,未及踏上归途,一场暴雪毫无征兆地席卷了机关城,天地间唯余莽莽。寒风如刀,卷起雪沫抽打在脸上,我们仓促躲进路旁悬挂着“燕地烧刀子”布招的“燕酒肆”。掌柜的是个红脸膛的壮硕汉子,见状立刻吆喝伙计搬出一个造型古朴雄浑、足有半人高的大铜鼎——鼎身铸满展翅翱翔的玄鸟纹饰,鼎足如猛兽之爪牢牢抓地。随着鼎内温酒的热气轰然升腾,鼎腹那些玄鸟纹路竟隐隐泛起柔和的金红色光晕,如同神鸟浴火重生,驱散着满室的酷寒。“多亏范小爷上次给这‘温酒机关鼎’加了‘回热芯’,如今三刻钟就能热透十坛子最烈的烧刀子!快,给贵客暖暖身子!”掌柜一边大声说着,一边给少司命斟酒时,特意换了个厚实圆润、带着明显手工痕迹的粗陶杯。我留意到那杯底内侧,刻着四个朴拙却力透杯壁的小字:“女子勿冷”。这无声的体贴,是燕地风雪中独有的、如同烧刀子般直抵肺腑的滚烫暖意。
雪势稍歇,天地一片素白,我们踏上归程。没走多远,便见一支插着“燕北驼帮”旗幡的商队马车深陷雪坑,寸步难行,驼铃声焦急地响成一片。范行二话不说,抽出随身带着的、可折叠伸缩的多功能机关铲,铲头弹出,开始奋力清理车轮下坚硬的积雪冰坨。我也上前帮着抬起沉重的、装着皮货和风干肉条的货箱。商队里一个冻得脸蛋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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