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韶:“人有贪欲,有遗传的特性,但人之所以为人,便在于他们会思考、会进步。民间有俗语,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归属大明之后,日子若越过越好,越过越安宁,又怎会反?”
胡?:“天真,薛大人真以为大明的...
“臣以为,当以羁縻为上策。”于谦缓缓起身,立于殿中,声音沉稳如钟,“瓦剌之地,非中原可比。其民逐水草而居,无城郭之固,无宗庙之礼,性刚烈而难驯,若强以郡县治之,则反乱必生。然亦不可弃而不理,任其自乱自合,终成边患。故臣请设羁縻州,封其部落首领为土官,听命于朝廷,岁贡方物,朝廷则赐以印信、冠带、禄米,使其有荣而无叛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继续道:“再于要害之处设卫所,驻军屯田,控扼交通要道;同时开设互市,许其以马易粮、以皮换茶,使彼赖我生计,不敢轻启战端。如此恩威并施,方可长治久安。”
皇帝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于爱卿所言极是。朕亦知,得地易,守地难。先帝当年亲征,虽陷于土木,然其志在靖边??今我大军北伐,连战皆捷,已雪前耻,若再贪图广漠荒原,反致士卒疲敝、国库空虚,岂非舍本逐末?”
曹鼐出列附议:“陛下圣明。且此次募捐所得银两,多用于军需转运,边关将士棉衣、火药、箭矢均已补足,然粮草仍靠沿途征调,若深入大漠,补给线长达千里,一旦风雪阻道,后果不堪设想。不如见好就收,以和谈定局,休兵养民,待来年春暖,再徐徐图之。”
此言一出,主战之声顿时弱了几分。
薛韶却眉头微皱,低声对身旁的陈循道:“见好就收?可如今正是瓦剌内乱、也先授首之际,各部群龙无首,若此时不立重典、划疆界、设官吏,待其缓过气来,重整旗鼓,岂非又是一场百年边患?”
陈循轻叹:“你我皆知此理,然百姓苦兵久矣。此番全国募捐,妇孺倾囊,老者捐棺,何等赤诚!若朝廷不知止,穷兵黩武,恐失民心。况且……”他压低声音,“杨洪战死,杜娜阵亡,邓茂一虽立功,终究曾为‘反贼’,朝中已有议论,说是我等借外战洗白旧罪。若再扩战,怕是要被指为邀功之徒了。”
薛韶默然。
这时,春官正匆匆入殿,双手捧着那副龟壳,面色凝重:“启禀陛下,方才钦天监再卜一卦,裂纹显象??天意示警,不宜久战,宜和不宜战,宜守不宜攻。”
殿内一时寂静。
皇帝望向于谦:“于爱卿,你以为如何?”
于谦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天意即民意。今百姓捐输百万,只为一雪国耻,非为开疆拓土。今耻已雪,将士可归,民心可安。臣请遣使赴草原,传诏瓦剌各部:赦其前罪,许其归附,设羁縻州十二,置都护府统辖;凡降者,授官赐印,不予追究;拒者,发兵讨之,不留余地!”
“善!”皇帝拍案而起,“即命礼部拟诏,兵部选使,三日内出发!另传令前线诸将:东、西两路停止追击,就地扎营,修缮工事,等候和谈结果。若有违令擅进者,以抗旨论处!”
旨意既下,八百里加急飞传边关。
数日后,邝?接到圣旨,立于帐前良久,望着北方茫茫雪原,终是一声长叹。
副将不解:“将军,我军势如破竹,眼看便可直捣黄龙,为何就此停步?”
邝?冷笑:“你知道什么叫‘直捣黄龙’吗?那是诗人口中的豪言,不是将军手中的地图。你看这雪地,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越远,回头越难。我们打了胜仗,可粮草只剩二十日之用,火药损耗六成,伤兵近万,马匹冻毙三千。再往前?等春天雪化,道路泥泞如沼,大军困于草原腹地,不用敌人动手,自己就会饿死、病死、冻死。”
副将低头不语。
邝?指着南方:“你要记住,打仗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不让更多人死。现在停下,是我们赢了。若不停,才是输了。”
与此同时,西路军陈怀亦接旨罢兵。他正在一处山谷设伏,欲歼灭一支溃逃的瓦剌残部,闻讯后怒掷佩刀:“功亏一篑!若早三日下令,我能全歼敌酋!”
幕僚劝道:“将军,圣旨在上,不可违逆。且我军已俘获敌将七人,斩首五千,缴获牛羊十万头,战马三万匹,战绩赫赫,足以报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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