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伏威走后,道人左游仙的“劝说”便从隐晦变得直白,辅公祏心中的野心与怨毒也如同被揭开盖子的毒瘴,再无约束。但正如辅公祏所料,最大的绊脚石,正是那个对杜伏威忠心耿耿的王雄诞。辅公祏虽名为最高留守,但调动超过一营兵马皆需王雄诞副署用印,其亲信也被王雄诞不动声色地安置在关键却不掌实权的位置上。辅公祏的种种试探,皆被王雄诞以“需禀报吴王”、“不合旧制”为由,滴水不漏地挡了回来。
丹杨官署,气氛日渐微妙。
这一日,辅公祏终于决定出手。他并未亲自出面,而是亲手复制了一封密信,又让左游仙巧妙地将这份“偶然截获”的“密信”内容,传到了王雄诞耳中。信中“杜伏威”语气严厉,声称听闻王雄诞在丹杨“擅权自专,结交军将,其心叵测”,并隐约暗示长安方面已有所不满。
消息传入王雄诞耳中时,他正在校场操练士卒。这位铁打的汉子当场愣住,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随即涌上巨大的委屈和愤怒。“我王雄诞对大王之心,天日可表!大王……大王竟如此疑我?”他想起渡口那番信任的嘱托,又对比这“密信”中的猜忌,只觉得一股冰火交加的郁气堵在胸口,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向来不擅权谋诡辩,只知以忠勇任事,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感,几乎击垮了他。
“将军,辅仆射派人来问,今日兵籍册为何还未呈报?”属下的询问让他更加烦躁。
“报什么报!”王雄诞罕见地发了火,一把推开案几,“我身体不适,今日起,一应军务……暂由辅仆射处决吧!”他心灰意冷,干脆称病不起,将自己关在府中,试图想明白这一切。这正中辅公祏下怀。
兵权,如同猛虎暂时打盹,露出了空隙。
辅公祏立刻以“王将军病重,军务不可废弛”为由,顺理成章地接管了全部兵符印信,迅速将自己和左游仙的亲信安插到各营要害位置。整个过程看似程序完备,实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变。
待到兵权在握,辅公祏终于图穷匕见。他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爪牙之一,原杜伏威麾下勇将但早已被其拉拢的西门君仪,前往“探病”。
王雄诞府邸,药香与压抑并存。
西门君仪屏退左右,对着病榻上面容憔悴却目光依旧清亮的王雄诞,不再掩饰:“王将军,时至今日,何必再为囚徒之君效死?吴王(杜伏威)困于长安,自身难保。辅公(祏)雄才大略,已掌江淮全局。唐室四处烽烟,气数有亏。辅公欲承天景命,在江南再开大宋之基业!将军乃江淮名将,若肯为首义元勋,富贵尊荣,岂不远胜今日之猜忌困守?”
王雄诞听着这番赤裸裸的反叛之言,看着西门君仪热切又隐含威胁的表情,之前的困惑、委屈瞬间被一种彻骨的冰凉和清醒所取代。原来如此!一切都是一场局!那“密信”,那猜忌,都是为了逼他交出兵权!杜伏威并未疑他,而是辅公祏要反!
他猛地坐直身体,病容被一种凛然之气驱散,目光如刀直视西门君仪,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字字千钧:“西门君仪!你我曾同受吴王大恩!如今天下方定,百姓思安,吴王虽在京师,名分犹存!大唐削平群雄,兵锋正盛,岂是侥幸可逆? 你们这是要将江淮子弟推向火坑,为一人之野心赌上千万颗人头!我王雄诞可以死,但绝不做此不忠不义、祸国殃民之罪人!回去告诉辅公祏,要他立刻罢手,否则必遭天谴!”
西门君仪脸色一变,知道劝说无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再多言,匆匆离去。他知道,留给辅公祏和王雄诞的时间,都不多了。丹杨城的上空,真正的风暴即将降临,而第一滴血,恐怕就要为这位不肯屈服的将军而流。
西门君仪离去后,一队如狼似虎的甲士便闯入王雄诞的府邸,以“涉嫌勾结外敌、图谋不轨”为名,将其羁押,秘密囚禁于原陈朝宫殿附近一座阴冷潮湿的偏殿石室内。此处远离街市,墙厚窗高,正是处置“棘手之事”的绝佳场所。
石室内只有一盏如豆油灯,映照着王雄诞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的脊梁。冰冷镣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