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六年盛夏,大唐边疆四面告急。
在河北,败于幽州的高开道率残部南下流窜,攻掠赤岸镇及灵寿、九门、行唐三县,劫掠后遁入太行山,其行径典型地体现了残余势力“避实击虚”的流寇战术;与此同时,岭南冈州刺史冯士翽趁乱据新会反叛,意图割据,广州总管刘感果断出兵,迅速兵临城下,迫使冯士翽投降。之后刘感出于稳定地方的考量,保留其刺史职位而架空其兵权,从而迅速平息了这场潜在的燎原之祸。
南北两场危机,一呈败寇之狡黠残暴,一显唐将之果决沉稳,共同映射出帝国在统一初期所面临的复杂严峻挑战。
七月,漠南草原。
酷暑的热浪在无垠的草海上蒸腾,但这股热浪之下涌动的,却是酷寒的兵锋。突厥颉利可汗的狼头大纛之下,聚集着渴望南掠的诸部铁骑。探马不断带回唐朝境内纷乱的消息,河西叛乱、河北流寇、岭南不稳。在颉利看来,这正是一举撕破唐朝北疆防线,攫取巨大财富的绝佳时机。
突厥牙帐,狼旗之下,巨大的毡帐内弥漫着皮革、奶酒和野心蒸腾的气息。颉利可汗踞坐在铺着熊皮的胡床上,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摩挲着镶金的刀柄,目光扫过帐下济济一堂的俟斤、特勒们。这些草原贵族的眼中,都跳动着与帐外热浪同样灼人的贪婪火焰。
“南边的探子,像春天的旱獭一样勤快。”颉利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帐外的风声,“带回来的消息,比夏天的马奶酒还要醉人。说吧,让我们尊贵的耳朵,再听听唐人的烦恼。”
负责南面斥候的俟斤阿史那·咄苾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大可汗!消息千真万确!唐朝的西边,沙州已经换了旗帜,瓜州在冒烟;他们的河北,高开道那条丧家犬正在南边乱咬,李艺和突地稽追着他跑;最南边的林子里,也有豪酋想当山大王,虽然被按了下去,但足以说明唐朝的鞭子,已经够不到那么远的地方了!” 帐中响起一阵低沉的、充满快意的哄笑。
颉利可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缓缓站起,走到帐中那张虽然粗糙却标注着山川河流的羊皮地图前。“狼群捕猎受伤的野牛,不会只盯着一个伤口啃。”他的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的两个点,“这里,原州,陇山的门户,关中的肩膀。还有这里,朔州,代北的喉咙,河东的命脉!”
他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唐人现在就像一只试图用两条前腿按住三只兔子的蠢狐狸。他的注意力,他的心气,他的兵,都被扯散了!”
“执失思力!”他点名。
一位身材魁梧、面如铁铸的特勒应声出列:“大可汗!”
“你率你部落的狼骑,再带上同罗的轻弓手,去原州。不要急着撞城墙,像牧人驱赶羊群一样,把烽火给我点燃,把郊野给我烧光,让长安的皇帝从睡榻上惊坐起来,把眼睛死死钉在陇山的方向上!”颉利的命令清晰而冷酷。
“领命!”执失思力重重捶胸。
“至于朔州……”颉利的手指在朔州的位置重重一划,“那里刚流过血,守将李高迁,不过是个侥幸赢了场小仗的匹夫。阿史那·社尔!”
年轻而英气勃勃的阿史那·社尔挺身上前。
“你为主力,会同纥骨、仆固诸部兵马,直扑朔州。我要的不是一座城,是一场歼灭!把李高迁的兵马给我碾碎在长城脚下,把唐朝在代北刚刚捡起来的那点胆子,再给我打回去!”颉利的眼中闪过狠戾的光,“让唐人知道,谁才是草原和长城真正的主人!”
有老成的俟斤沉吟道:“大可汗,东西并举,是否……太过张扬?万一唐朝的秦王,或者那个尉迟敬德……”
“李世民?”颉利冷笑一声,“他在并州又如何?等他反应过来,朔州的战事已经结束了。我要的就是他东西不能相顾!至于尉迟敬德,不过一勇之夫,等他赶到,战场早已是我们的猎场。”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声音充满蛊惑力,“南边的粮食堆积在仓廪,南边的布匹柔软如云彩,南边的子女比草原最美的花儿还娇嫩!这个秋天,长生天赐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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