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六年(公元623年)六月初,高开道联合奚族、突厥进犯幽州,却落入长史王诜设下的陷阱。王诜识破内应、将计就计,一面于城内设伏,一面密令靺鞨首领突地稽驰援。战事一起,王诜亲率玄甲精骑正面迎击,而突地稽更变计划、直捣敌军后方的突厥伏兵,敌联军腹背受敌,迅速溃败。
此战虽胜,但王诜从同时传来的多处边警报中,敏锐洞察到突厥正操控各方势力多点试探唐军防线,意图疲敝唐朝。他将此判断上奏长安,促使唐高祖李渊深刻认识到北疆之患实为“天下气运之争”,从而着手调整战略,强化边防体系并积极招抚蕃部,为应对未来更大规模的冲突埋下伏笔。
可以说,幽州之战,不仅是一场战术胜利,更如一记警钟,让长安清晰地看到了突厥操控多方势力、实施“疲唐”战略的全貌。王诜的奏报送达后,李渊与中枢重臣立即意识到,应对如此庞杂的边疆挑战,必须采取更为积极、更具针对性的综合策略,这就要求在军事上强化要点防御的同时,更需运用政治与谋略手段,从内部瓦解依附突厥的割据势力。
恰在此时,一位西北马邑关键将领的建言,为破解困局提供了具体而锐利的战术蓝图。此人便是原并州总管刘世让。
刘世让,字元钦,秦州上邽(今甘肃天水)人。他并非初出茅庐的将领,早在李渊太原起兵时,他便率众归附,因功授任总管之职,其履历贯穿了唐初巩固关陇、经略河东的诸多战事。武德五年,他被任命为至关重要的并州总管,镇守太原这座龙兴之地,直面来自马邑方向的巨大压力。
历经多年的边关防御军事生涯,让他对突厥的战术习性及其与代北割据势力的勾结了如指掌。此时,朝廷在人事调整中,准备将其调任为广州总管,表面看是将其从北疆前线调往岭南,似是平级迁转,但其中或许包含了中枢复杂的人事考量。
然而,在刘世让赴任岭南的前两日,大唐皇帝李渊特意在宫中召见了他。
这次召见,并非简单的君臣话别。太极殿侧殿内,李渊屏退左右,指着北境舆图,眉宇间带着疑虑与期待:“世让,你久在并州,熟悉边情。而今北疆多警,突厥屡犯,你以为,固防之要,在于何处?”
刘世让的目光扫过地图,随即盯在“马邑”二字上,其眼神仿佛能穿透纸背看到那座被突厥视为前沿堡垒的城池。他心中也很清楚此次皇帝陛下问对的分量,沉吟片刻,声音沉稳而清晰地答道: “陛下,突厥近年来所以能屡屡长驱直入,其患根不在漠北王庭遥不可及,而在于眼前,这马邑城实为贼庭南下的咽喉与胃囊。” 说着,他上前一步,手指重重一点,“此地为胡骑南寇必经之路,更为其提供粮秣休整,使其进可劫掠,退可据守,呼啸往来,如入无人之境。欲断其爪牙,必先扼其咽喉,耗其胃囊。”
李渊身体微微前倾,侧脸问道:“计将安出?”
“臣有一策,可分三步,意在困死马邑,不战而屈人之兵。”刘世让成竹在胸,条分缕析:“其一,扼其喉,筑垒崞城。 请派遣一员智勇之将,领精兵驻守马邑以南的崞城。此地乃锁钥,驻军于此,犹如在贼寇门前立下铁闸,可屏护代、并,更可时时窥伺马邑动静,使其不敢肆意妄动。
其二,攻其心,金帛纳降。 在崞城广储金银绢帛,悬以重赏,招徕马邑城中不满突厥及苑君璋统治的胡汉军民。财帛动人心,更能分化瓦解其内部。
其三,疲其民,毁稼袭扰。 以崞城为基,时常派遣精锐轻骑北上,不与其大军纠缠,专事袭扰。焚其草场,践踏其即将成熟的禾稼,破坏其生产。马邑地狭,产出本就不丰,赖以供养大军及突厥往来人马。若连年绝其收成,毁其生业……”
说罢,刘世让略作停顿,眼中再次闪过锐利的光芒:“不出一年,其地必困,其众必饥,其心必离。届时,突厥视马邑为无用之累赘,苑君璋内部生变,或可不攻自破,举城来降。 此乃以我之长,耗敌之根,釜底抽薪之策。”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更漏滴水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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