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蓉在妹妹那石破天惊的嘶喊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气,肩膀垮塌下去,一直强装的平静与防御彻底碎裂。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眼神空洞而痛苦,声音变得低沉而飘忽:
“师爷方才所言……其实,并不全对。” 她吸了口气,开始讲述那晚之前的故事,也是悲剧的源头,“那晚之前,父亲突然派人将我与娇娇唤回大宅。他说……他说自知病体沉疴,恐不久于人世,心中愧疚,想要立下遗嘱,并且承诺,会将家中产业,尤其是那淋煤坊,交予我打理。他说这是对我和娘亲亏欠多年的……弥补。”
她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讥讽:“可刘姨娘如何能服?她当即与父亲大吵起来,言辞激烈,句句不离家产分割。父亲本就病痛缠身,被气得当场昏厥过去,请了郎中扎针才缓过来。直到晚上,父亲似乎恢复了些精神,还独自在院中饮了不少酒……家宴不欢而散,刘姨娘依旧不依不饶,父亲烦闷,便让我们各自回房休息。”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我心中复杂,既恨他多年冷漠,又对他临死的‘忏悔’和巨额家产的许诺感到茫然不安,夜里辗转难眠,便点了灯在房中看书。谁曾想……夜半时分,父亲竟来敲我的房门!我起身询问,他推门进来,满身酒气,眼神……眼神浑浊又炽热得可怕。他说……说我越长越像娘亲年轻时的模样,又说这些年冷落了我们,要好好‘补偿’……接着,便是许多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我吓得连连后退,可他……他居然扑了上来……”
胡娇紧紧握住姐姐冰凉的手,泪水汹涌,接过话头,声音依旧带着后怕的颤抖:“我就住在姐姐隔壁!那晚跟那狐狸精吵了一架,心里憋着火,根本睡不着!忽然听到姐姐房里有不对劲的响动和惊叫,我就冲了过去……推开门就看到……就看到那个禽兽正把姐姐按在榻上!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也顾不得了,抄起门边用来顶门的短木棍就打了过去!他吃痛回头,我……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又怕又怒,抽出他腰间那把平日炫耀的镶宝石短刀……胡乱捅了过去……他……他就倒下了……”
公堂之上一片死寂,只有胡娇压抑的抽泣声。众人皆被这骇人听闻的伦常惨剧所震慑,看向刘园和已死的胡胜的目光,充满了鄙夷与愤怒。
张经纬眉头紧锁,指节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提出疑点:“这不合常理。据本官所知,胡胜身患肺痨多年,早已是油尽灯枯、咳血气虚之状,日常行动都需人搀扶。怎会在病重之时,突然有如此力气和……邪念?况且,那是他的亲生女儿!”
一直静听的元亮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大人,或许……并非他本意之力与念。学生曾读杂书,有些虎狼之药,能短时间内催发人体元气,甚至……惑乱神智,使人亢奋失态。”
张经纬目光陡然锐利,如利剑般射向跪在后排的刘园:“刘氏!胡胜当晚异常,可与你有关?那酒,那药,你可曾动过手脚?!”
刘园吓得浑身一抖,慌忙磕头:“大人明鉴!民妇冤枉!那晚虽然争吵,但我岂敢谋害亲夫?更……更不至于用这种下作手段去害蓉蓉她们!我回房后,因为生气,早早便睡下了,再未出来过!老爷心情苦闷,是自己独坐院中饮酒,府中上下不少仆役都看见了,可以作证!”
胡蓉却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刘园,眼中是刻骨的恨意:“你没出来?你分明是半夜又溜出去与你那奸夫厮混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刘园脸色煞白,急声辩驳:“那……那是之后的事了!之前老爷饮酒吃药时,我确实在房中!大人可以问守夜的小厮!”
张经纬捕捉到关键:“药?胡胜那晚还吃了药?什么药?”
一名跪在仆役中的小厮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举手:“大人……小的……小的有话说。”
“讲!”
那小厮咽了口唾沫,回忆道:“那晚老爷喝了孙郎中开的治肺痨的药之后……确实……确实像变了个人似的。平日里咳得直不起腰,那天晚上却显得精神亢奋,说话中气都足了,还在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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