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盖殿上，香烟袅袅，这冬日的寒气虽然被厚重的门帘挡在了外面，但殿内的温度依旧让人觉得有些发紧。
朱元璋今日穿着一身厚实的棉服，手里捧着个暖炉，正坐在炭盆旁烤火。
时不时地，还会捂着嘴咳嗽两...
夜色如墨，笼罩着驸马府的后庭。风从檐角掠过，吹得廊下灯笼微微摇晃，光影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何植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握着那卷《人身脏腑实论》，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边缘。书页间夹着一片干枯的薄荷叶??那是姜御医生前最爱贴在药方旁的东西，说是能清心醒神。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蓝玉临终前的模样：唇色青紫，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却始终无法顺畅换气。那一声声“姐夫……我喘不上气”的哀求，至今仍如针扎般刺在他心头。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肺疾，而是先天性的心室缺损，血液无法正常循环，最终导致全身衰竭。现代医学尚且需要体外循环机与精细手术才能尝试修补，而在这个连麻沸散都近乎传说的时代，开膛破心无异于送死。
可若不试呢？
“师父。”门外传来轻叩声，是胡承。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把第一卷背完了。”
何植转身开门，见胡承站在月光下，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双手捧着一册手抄本，正是他昨夜借走的《实论》。翻开来看，字迹工整，图样精准，甚至在某些解剖结构旁还用红笔标注了疑问与推演。最令人震惊的是，他在“心脉三络”处画出了三条血管分支，并以箭头标明血流方向??这已远远超出了古籍原本的记载。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何植声音微颤。
“我在医局见过战伤兵卒，有人胸口中箭，血喷如泉，位置正与此图所述相近。”胡承抬头，目光坚定，“而且，弟子曾随仵作去义庄查验尸体，虽不敢动手剖割，但掀开衣衫时，确见五脏位置与书中所言相符。尤其是肝胆之形，几乎一模一样。”
何植心中猛然一震。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不是在背书，而是在用眼睛看，用心记，用现实去验证那些被世人视为妖妄的文字。
“你想学真正的医术吗？”他低声问。
“想！”胡承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只是望闻问切，不只是开方抓药！我想知道人为什么会死，想知道病灶藏在哪里，想亲手把它剜出来！哪怕……哪怕被人骂作邪魔外道！”
屋内烛火跳动，映照着他年轻的面庞，竟有几分姜御医晚年的执拗。
何植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明日午时，你来后园柴房，不要带任何人，也不要让人知道。”
***
次日正午，阳光斜照进偏僻的柴房。四壁空荡，唯有中央摆着一张木案，上面覆着白布。胡承准时抵达，心跳如鼓。当他掀开白布的一瞬，整个人僵在原地??那是一具尸体，面容灰败，四肢僵硬，却是完整无缺。
“这是……？”
“昨夜刑部送来的一名死囚，犯的是谋逆大罪，无人收尸。”何植语气平静，“按律，此类尸身可交太医院用于药理研习，但我并未走明路申报，是以此事若泄露，你我皆难逃‘毁辱遗体’之罪。”
胡承咽了口唾沫，手指微微发抖，却仍强迫自己直视尸体：“那……我们……真要……动手？”
“不动手，永远只能纸上谈兵。”何植戴上一副鹿皮手套??这是他特制的，防滑又隔污，“今日只剖胸腔，观心肺之位，察血脉走向。你若害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少年咬紧牙关，摇头。
刀锋落下，划开皮肤的那一刻，血腥味扑鼻而来。胡承起初几近呕吐，但他死死掐住掌心，强迫自己盯住每一寸组织的变化。何植手法娴熟，层层剥离，直至露出跳动停止的心脏。
“看，”他指着那团暗红色的器官，“此为心，形如倒悬之莲，主血脉运行。此处破损，便是蓝玉之症所在。”
胡承凑上前，双目几乎贴到心脏表面。他看见右心室有一处明显的孔洞，边缘粗糙，显然自出生便存在。“若能缝合此处……是否就能活？”
“理论上可以。”何植叹息，“但需在心跳未停之时动刀，还需一种药物让血不凝结，更需细如发丝的缝线与稳如磐石的手法。如今，我们连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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