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丽丝没看他,只是将裹伤口的布结又系紧了些。
鲁格疼得闷哼,她却像没听见,目光落在费南德的银戒上:有些事,说出来脏了您的耳朵。
我在北境见过更脏的。费南德的拇指摩挲着戒面的裂痕,上个月清理秘会的地牢,里面关着个被割了舌头的商队向导——他脏吗?
不,脏的是割他舌头的人。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现在,我要听的是割你们舌头的人。
空气里有细微的爆裂声。
魔法师指尖的火球终于绷不住,地炸成几点蓝芒。
克丽丝猛地转头,目光像把淬毒的短刀,精准扎进魔法师眼底。
后者愣了愣,垂下头,指尖在桌沿划出三道浅痕——那是佣兵团内部的暗号:冷静,退下。
是第三旅的参谋长。克丽丝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落在酒渍里的灰,卡尔·冯·霍夫曼。她扯下颈间的皮绳,坠子是枚锈迹斑斑的铜哨,三个月前杰德特在黑岩堡庆功,他喝多了,拽着我的发辫往偏厅拖。她的手指抠进木桌缝隙,指节泛白,鲁格跟着我,被他的亲卫用剑柄砸断了三根肋骨。
鲁格突然捂住胸口,那里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魔法师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他的动作太用力,镜腿在掌心压出红印。
我身上带着匕首。克丽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捅进他心脏的时候,他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血喷了我半张脸。她扯起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月牙形的疤痕,他的副官用餐刀划的,说要给霍夫曼报仇。
费南德的银戒又开始发烫。
他想起三年前在王都,杰德特的使者曾送他一盒水晶糖,糖纸上印着霍夫曼家族的鸢尾花纹章。
我们杀了六个亲卫,抢了三匹马。克丽丝的指甲在木桌上抠出一道深痕,杰德特的军法处追了我们十七天,在第七天夜里,他们用弩箭射穿了副团长的战马——她朝魔法师抬了抬下巴,他为了救我,被马蹄踩碎了半张脸。
魔法师突然摸向左眼的黑布,又像是想起什么,放下手。
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哑:当时我用了火墙术,烧了半座林子。
但他们说......他顿了顿,说我们是叛逃时纵火烧民宅。
所以你们就成了逃兵。费南德接过话头,目光扫过魔法师焦黑的皮肤,扫过鲁格后颈那道刀疤——方才少女解开发绳时,他注意到那刀疤的形状,分明是军法刀特有的锯齿纹。
他们要的是活口。克丽丝扯下臂章上的金线,那根线在她指间绷得笔直,霍夫曼的父亲是杰德特的陆军大臣,他说要把我押回王都,在广场上剥了皮挂旗杆。她突然笑了,笑得眼角发红,我们宁肯当丧家犬,也不回去当活靶子。
大厅外传来重甲兵换岗的脚步声。
费南德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被长矛围住的佣兵们——那个扛长弓的少女正帮同伴磨箭头,动作熟稔得像在擦自己的眼睫毛;几个伤员靠在墙根,互相裹着破毯子,其中一个正把最后半块硬面包掰成两半,分给旁边的小个子。
你们刚才说截到秘会要攻哈蒙代尔的消息。他转身时,披风扫落了桌上的酒碗,具体是哪天?
从谁手里截的?
克丽丝从靴筒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推到他面前。
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图,标着秘会先遣队二十人,今夜子时摸哨的字样,字迹是用木炭写的,边缘有被雨水泡过的痕迹。
三天前在镇外破庙,我们劫了个骑马的瘦子。鲁格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发颤,他怀里揣着这个,还有半块杰德特的黑面包。他指了指魔法师,副团用读心术审的,那家伙怕死,把知道的全吐了。
魔法师推了推眼镜:他说秘会买通了哈蒙代尔的守夜队长,今晚子时会打开西城门。他顿了顿,还说......秘会答应事成后,把哈蒙代尔的银矿分杰德特三成。
费南德的银戒地掉在桌上。
他猛地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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