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充满生机的营地,此刻死气沉沉。
毡房门帘紧闭,偶尔传出压抑的呻吟,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某种难言秽物混合的气味。
几个症状稍轻的族人,勉强支撑着照顾更重的病患,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巴图鲁没有在大帐,而是在自己那顶厚实毡房里养病。
高铭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巴图鲁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裹着厚厚的兽皮毯子,蜷缩在垫子上,不住地发抖,时不时剧烈地咳嗽几声,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二十岁。
“将军,您怎么来了?”巴图鲁的声音嘶哑微弱。
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回去,眼神浑浊,透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悲凉。
“快、快出去、这病,邪性,别过了病气给您。”
高铭站在门口,没有立刻靠近,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仔细扫视着巴图鲁和他周围的一切。
他是带着满腹疑惑来的。
他正想着回复巴戎的公函,乌伦部落就全族病倒了?
这也太巧了。
是巴图鲁察觉危险,使的苦肉计?
还是真有瘟病?
若是前者,这代价未免太大,若是后者,那真是天助他也,至少暂时堵住了巴戎要求对质的口实。
“本将军听闻部落突遭大疫,心中忧虑,特来探望。”高铭沉声道,语气带着关切,目光却未曾松懈。
“怎会病得如此突然,如此之重?可查明病因?”
巴图鲁剧烈地咳嗽了一阵,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不、不知道。巫医说是水源可能被不洁之物污染了,又或许……”他眼中流露出巨大的恐惧和悔恨。
“是上天降罪啊,将军!”
他仿佛用尽力气,抓住毯子边缘,指甲几乎要掐进去:
“部落的勇士,哈尔巴拉他们流落在外,生死不明,多半、多半是遭了难了。那枚令符,神圣的令符,也落入了外人之手。我巴图鲁无能啊!没能守护好部落的勇士,也没能守护好令符,天神发怒了,这是天神给乌伦部落的惩罚,惩罚我的昏聩和无能。”
他说得情真意切,涕泪横流,那份自责和绝望,几乎要溢出毡房。
高铭眉头紧锁。这番话,倒像是在回应他密信中的统一口径暗示,但又更进了一步,直接把天罚搬了出来,将部落的困境归咎于丢失令符、勇士罹难这种玄乎又难以追究的理由。
“巴图鲁族长切莫过于自责,此事或有蹊跷。”高铭缓缓说道,示意身后两名军医上前。
“本将军带了军中医官,精通医术,可否让他们为族长及族人诊视一番?或许能找到病根,对症下药。”
他紧紧盯着巴图鲁的反应。
这是试探,也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
他要确认,这病是真是假?
巴图鲁闻言,非但没有抗拒,反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急切的光芒:“真……真的?将军派良医来来救我们?”
他连连点头,甚至用了最后的力气抬手作揖,“快!快请医官看看!求将军……救救我的族人!我巴图鲁死不足惜,但部落不能绝啊!”
他随即又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让人毫不怀疑他病入膏肓。
高铭微微颔首。两名军医得到示意,小心翼翼地上前,一人为巴图鲁诊脉、观色、查舌苔,另一人则在征得同意后,去查看其他几位症状不同的族人。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巴图鲁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的呻吟。
高铭背着手,看似平静,实则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军医的每一个细微表情和动作。
诊视巴图鲁的军医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在巴图鲁腕间停留了很久,又翻看了他的眼睑,询问了具体感受。
去查看其他族人的军医回来后,脸色也非常凝重,对着高铭微微摇了摇头。
两人退到一边,低声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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