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鲁在大帐中焦灼踱步,斥退了帐内众人,只留下最信任的两人——他的弟弟格日勒图,以及族中那位沉默寡言、眼神幽深的老巫医萨仁。
帐内油灯跳跃,映照着巴图鲁显得格外冷硬的面庞。
“格日勒图,萨仁阿爸,”巴图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
“高铭的信,你们都看明白了。他要我们乌伦部落,去顶那天塌下来的罪名。去了上京和临州,无论说什么,都是死路一条。不去,高铭会先下手,以抗命或叛乱为由剿杀我们。宁古塔的总督鞭长莫及,就算信我们,也未必会前来救援。”
格日勒图拳头攥得咯咯响:“那就跟他拼了!集合所有能拿刀弓的族人,跟高铭的人决一死战。”
“然后呢?”巴图鲁打断他,眼神痛苦。
“让女人和孩子看着他们的父亲、儿子死在官军的箭矢和刀锋下?让乌伦部落的名字从这片草原上彻底消失?那不是勇猛,是愚蠢。”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萨仁:“萨仁阿爸,我记得您曾说过,先祖为了躲避一场灭族追杀,曾用草药让全族人生出一种类似重病的睡死症,骗过了追兵?”
萨仁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那双看过太多生死、蕴含古老智慧的眼睛,此刻没有丝毫波澜。
他点了点头,声音苍老而平稳:“是,库伦的昏睡。用三种生长在背阴崖壁和沼泽边的草药,按古法调配,混入饮用的水源。服下后,人会发热、乏力、呕吐、昏沉,如同染上极重的热疫,脉象也会变得混乱衰弱。
外人看来,与瘟疫无异。但剂量是关键,过重会真伤脏腑,过轻则无效。而且需要事先给部分最健壮的勇士服用另一种缓解药剂,让他们症状稍轻,能维持部落最基本的运转和防御。”
巴图鲁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片孤注一掷的决绝:“就用这个办法。”
“大哥!”格日勒图惊呼。
这是火中取栗,对全族的伤害很大的。
“族长,此法虽有古方,但毕竟是在拿全族人的身体冒险。”萨仁也缓缓说道,“而且,只能蒙骗一时。”
“我知道!”巴图鲁低吼,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我知道这是险招,是毒计。但这是我们眼下唯一的生路!只有让整个部落病倒,病得无法动弹,病得邪门,我才能有理由不去临州,不去宁古塔。高铭才会暂时放松逼迫,甚至不得不来查看、来救治。我们才能争取时间。”
他看向萨仁,眼神近乎哀求:“萨仁阿爸,调配药剂,控制剂量,确保不会真的害死族人,尤其是老人和孩子。这一切,全靠您了。您是我们部落最懂草药和古老智慧的人。”
萨仁沉默了很久,久到油灯的灯花爆了一下。
终于,他再次点头,干瘦的手掌抚过腰间一个小小的、油亮的皮囊:
“为了部落的存续,先祖的法子,或许该再用一次了。我会尽力。但族长,你必须选好那批症状稍轻的人,他们必须是嘴巴最严、对你最忠诚的勇士。而且,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明白。”巴图鲁转向格日勒图,“弟弟,你去挑选三十个最可靠的人,今夜秘密集合,我会亲自告诉他们实情。他们将是部落暗中的眼睛和牙齿。”
计划在绝对的秘密中展开。
萨仁带着两个同样守口如瓶的徒弟,连夜深入山林,采集那几种特定的草药。
他们在远离营地的僻静处,按照古老卷轴上模糊记载的方法,小心地熬制、配比。
药汁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暗绿色,散发着苦涩而略带腥气的气味。
而巴图鲁和格日勒图,则对挑选出来的三十名勇士进行了最后的嘱托和安排。
他们将是这场大病中,隐藏在病患里的守护者。
三天后的夜晚,月黑风高。
萨仁带着配好的药,在格日勒图和几名绝对心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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