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不敢对自己说一句‘我错了’？
十问：你爱这个世界吗？
每年秋分，他都会带领弟子登上最高崖，点燃九十九盏魂灯，祭奠所有在轮回中迷失的降龙者。灯火摇曳，映照山河，如同星辰落地。
某年冬雪，一封密信送至崖上。
信中仅有一图一诗。
图是一座荒废庙宇，殿前石碑上刻着半句残文：“……降龙者，不在御龙……”
诗曰：
> “旧庙埋尘土，孤碑卧雪霜。
> 春风若有信，请渡迷途郎。”
阿阮看到信时，正在整理库房。她手指抚过那幅画像，忽然怔住。
“这不是……九幽界门外的那棵老槐树？”她猛地抬头，“那庙，是醉云居改建前的模样！”
众人震惊。
当即决定重返故地。
一行人跋涉七日，抵达山谷。昔日酒楼早已倾颓，只剩断墙残瓦，老槐树也已被雷劈去半边，枯枝指向天空，宛如哀悼的手势。
但在废墟深处，他们发现了异样。
地下传来微弱震动，似有阵法运转。挖开三尺泥土后，竟露出一条隐秘通道，直通山腹。
通道尽头，是一座小型祭坛。
坛心供奉着一面锈蚀的铜镜，镜面布满裂痕，却仍映出奇异光影??其中不断闪现不同年代的画面：有孩童嬉戏，有夫妻相拥，有兄弟并肩作战，也有老人携手看夕阳……全是人间最普通的温情瞬间。
而在镜旁，放着一只破旧酒壶，壶身刻着四个字：
**“赊账不还。”**
阿阮捧起酒壶，泪如雨下。
她认得这字迹。
那是王慎临终前，在昏迷中用血写下的玩笑话??当年他说好要付红烧肉的钱，结果拍拍屁股走了人。老板娘追出来骂了半天，他回头笑着说：“下次回来一定补上！”
可哪有什么“下次”。
他把命留在了九幽。
如今，这只酒壶却出现在这里，像是某种跨越生死的履约。
“他回来了。”她喃喃，“哪怕只是一缕意念，他也回来了。”
当晚，众人在废墟搭起篝火，打开酒壶，却发现里面竟还有半壶黄酒，香气未散。
王启斟满一杯，敬向夜空：“敬那些从未离开的人。”
酒液泼出，落地瞬间燃起赤色火焰，久久不熄。
火焰之中，浮现两道虚影，相对而坐，举杯畅饮。
一人笑骂：“我说过你会回来付钱的吧？”
另一人冷脸：“闭嘴，喝酒。”
火灭，影消，唯余暖风拂面。
多年后，一位游方画师路过此地，听闻传说，挥毫绘下一卷长轴。画中，两男子坐于废墟饮酒，身后山河翻新，桃李成林；远处孩童奔跑，老人含笑；天空双龙翱翔，不再被锁链束缚，也不再被人追逐。
画卷题名：《春风唤兄长》。
此画流传百年，最终失传。
但据最后见过它的人说，每当月圆之夜，若有人心怀真诚呼唤“王慎”，画中那红衣男子便会微微转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仿佛在说：
我听见了。
也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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