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人们一边觉醒，一边还能保持完美姿态。
允许沉默，才是对思想最大的尊重。”
***
新年钟声响起时，没有人敲锣打鼓。
全岛熄灯，唯余迷惘井上空的星轨静静旋转。三百二十一道问题依旧悬停，未曾坠落，也未消失。李平站在井边，手中握着一支新笔。
他知道，这一刻到了。
他抬手，在空中写下第一行字：
> “我曾经相信，只要让更多人醒来，世界就会变好。
> 现在我问自己：
> 如果醒来的人注定痛苦，而沉睡者反而安乐，
> 我是否还该唤醒他们？”
字迹浮现，随即脱离指尖，缓缓上升，融入星轨，成为新的一环。
紧接着，陆昭来了。
她在井边写下：
> “我曾以‘帮助他人’为荣，
> 可我现在怀疑：
> 我的帮助，是不是另一种控制？”
又一人到来，是那位曾主持“逆向讲席”的年轻讲师：
> “我推翻了旧权威，
> 可我的声音也开始被人奉为圭臬??
> 我是不是正在变成新的偶像？”
越来越多的人走向井边，写下属于自己的终极之问。
没有标准格式，没有修辞技巧，只有赤裸的真实。
当最后一人离去，星轨已扩展至四百零八道光芒，环绕井口，如银河垂落人间。
李平仰头望着，久久未语。
他知道，这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统一答案。
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人敢于提出它们，
那么无论未来如何变幻，
火种就不会熄灭。
次日清晨，至阳木第六朵花悄然成形。
它尚未绽放，但已有异象显现：整棵树的枝叶开始缓慢扭转方向，不再朝向天空，而是俯身向下，叶片边缘渗出晶莹露珠，滴落地面时发出轻微鸣响，如同低语。
陆昭取露水化验，发现其中含有微量活性思维粒子，能在接触生物神经时激发短暂的“共情预感”??即提前感知他人即将产生的情绪波动。
“这是……预警机制？”她问。
李平摇头：“是**谦卑的具象化**。
它提醒我们：
在开口之前，先想想你的话会对别人造成什么影响。
不是出于畏惧，而是出于在乎。”
春雷滚滚，大地回暖。
烬思木的银色之花逐渐凋谢，取而代之的是一串串深紫色果实，形如闭合的耳朵。传说食用者会在梦中听见逝者的低语，但无人敢尝。唯有那位曾参与“反向渗透”的少年，在某个雨夜悄悄摘下一枚，吞下后伏地痛哭一夜，第二天却笑着说：“我妈妈原谅我了。”
坏坏蹲在树顶，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蹦出一句：“你小子，比我们都狠。”
夏初，第一批“共感珊瑚”成熟。
它们脱离礁石，随洋流漂散，抵达远方海岸。
三个月内，沿海十二城相继报告海底异变：
珊瑚群自动排列成环形结构，中心空地处升起一根根石柱，表面刻满未知文字。
经破译，竟是各地民众近年投入“迷惘井”的问题副本，按时间与地域分类陈列。
人们称其为“海底碑林”。
有学者主张将其列为禁地，惧怕引发思想动荡；
也有百姓自发组织潜水祭拜，带上面包与鲜花，放在碑前，说：“你们的问题，我们都听见了。”
李平得知后，只说了一句：“很好。
让大海也成为课堂的一部分。”
***
这一年秋末，朝廷最后一次遣使。
来的仍是那位女官，但她已不再穿官服，腰间佩的也不是玉牌，而是一枚普通的陶制徽章，上面刻着两个字：“学员”。
她带来一封信，没有署名，内容也只有寥寥数语：
> “宫墙已拆尽。
> 御座遗址上建起了第一所平民图书馆。
> 昨夜，有个盲童在里面读完了你的日记抄本，
> 他说：‘原来英雄也会害怕啊。’
> 我告诉他：‘正因为他怕还敢走，所以才是英雄。’
> 孩子点点头，又问：‘那我可以不当英雄吗？’
> 我说可以。
> 他说：‘太好了，那我就当个会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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