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兵，哪里来的兵？”
张家主双腿颤抖，脸色煞白，几次想要站起来，都没有成功。
“是……是靖安兵马司的兵，一个个都拿着火枪，凶神恶煞！”
冲进来的管家颤声说道。
“糟了，是来抓我们的，怎么办？”
张家主大喊一声，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他已经能想到，一定是消息走漏。
这是被人一锅端了。
其他四个家主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们自己清楚，他们干的事情，足够灭门。
朱家主双眼圆睁，一口痰卡在嗓子上，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暴雨过后的山道泥泞不堪，腐叶与湿土混作一片，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咯吱声。朱无伤藏身于林间暗处，望着远处禁军左营高耸的哨楼，心中却无半分安宁。他已入京三日，可每夜闭眼，皆是哥哥被推下吊桥那一瞬??铁链哗响，断矛横空，电光撕裂天幕，映出那张染血却依旧坚毅的脸。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
竹笛中的证据虽已交出，但这场风暴才刚刚掀开序幕。李承武将他安置在营外一处隐秘柴房，命人严加看守，既非囚禁，也非庇护，而是一种审慎的观望。他在等顾相的回应，也在等朝局的风向。
第四日夜，柴门轻启。
一名披着灰袍的少年提灯走入，面容稚嫩，眼神却老练得不像常人。他将一盏热汤放在角落，低声道：“大人有令，明日午时，你需再录口供一份，由刺奸司亲吏监录，不得有误。”
“李将军呢？”朱无伤问。
“将军已赴皇城，面见顾相。”少年顿了顿，“听说……陛下昨夜召见了江南王氏家主。”
朱无伤心头一震。
王氏？那可是与朱家同属南迁门阀的老牌世家，世代联姻，盘根错节。若王家主入京，必非为私事。恐怕，是嗅到了朱家覆灭的血腥味，前来探路，甚至……施压。
他猛地站起：“我要见李承武！现在！”
少年摇头：“你见不到。但你可以写一封信，我会设法递进去。”
朱无伤咬牙，转身抓起炭条，在墙上残破的账册背面疾书：
> **“火器之患，不在一家一姓，而在门阀积弊。朱家敢私造，必有他人仿效。若朝廷只斩朱氏以儆效尤，而不彻查军械流散之源，则今日之朱，即明日之王、之赵、之陈。枪可藏于地底，亦可埋入宫墙。恳请顾相下令彻查边关军械簿录，追索流落民间之器，设立火器专司，以防祸乱再生。”**
写罢，他撕下纸页，交给少年。
“务必亲手交到李将军或顾相手中。”
少年凝视他片刻，忽然行了个军礼??那是禁军斥候独有的暗礼，指尖轻触眉心，袖口翻出一抹赤红。
他走了，灯影渐远，如同希望微燃。
第五日清晨，天光未明，左营突然号角长鸣。
朱无伤被惊醒，冲出门外，只见营地内兵马调动频繁，骑兵列队，步卒整甲，一副临战之势。他拦住一名路过士卒：“发生何事？”
“不知道，只说有密报，西山大营发现一支不明武装，手持火器，形迹可疑。”
朱无伤瞳孔骤缩。
火器？这个时候？
他猛然意识到??有人要抢在朝廷清算之前，先发制人！
若真有另一支门阀私养的火器部队，那朱家之事便不是孤例，而是冰山一角。更可怕的是，若这支队伍真能成势，极可能打着“清君侧”旗号直逼皇城，届时天下大乱，门阀复辟，新政尽毁。
他必须再次行动。
可他身份未明，寸步难离营区。正焦灼间，李承武终于归来。一身黑甲染尘，眉宇间杀气未散。
“你的信，我看了。”他站在朱无伤面前，声音低沉如雷，“顾相已奏请陛下，准设‘火器司’，由我暂领其职。同时下令彻查近十年边关报废军械去向，尤其是火绳枪、霹雳炮等易流失之物。”
朱无伤松了口气：“那西山之事……”
“是个陷阱。”李承武冷笑，“所谓‘不明武装’，实为刺奸司放出的假讯，诱那些心怀鬼胎者自投罗网。已有三支队伍连夜调动，准备‘勤王’，全被盯上了。”
他盯着朱无伤：“你比我想象的更懂局势。你不再只是个逃亡的门阀弃子，你是这场变革需要的人。”
朱无伤低头，嗓音沙哑：“我只想救我哥，只想让那些欺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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