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驾缓缓驶入宫门时,天光正自东方破晓,一轮红日跃出云海,将万道金芒洒向皇城。晨曦如熔金般流淌在青石铺就的御道之上,映得两侧朱红宫墙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仿佛整座皇宫都沐浴在神启般的光辉之中。薄雾尚未散尽,轻纱般缭绕于飞檐翘角之间,屋脊上的琉璃兽首若隐若现,宛如仙宫临世,天地初醒,万物含光。
玉沁妜从步辇上缓步走下,足尖轻点地面,仿佛怕惊扰了这清晨的静谧。她身披玄金披风,裙裾拂过层层台阶,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风,卷动了几片飘落的梧桐叶。她的指尖仍紧紧攥着那卷羊皮名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握着的不是一份名单,而是千军万马的性命与荣辱,是无数将士用血肉之躯换来的功勋碑文。
百里爵默默跟在她身后半步之距,披风上还沾着昨夜行路时落下的尘雪,肩头结了一层薄霜,在朝阳下闪烁如星屑。袖口的流苏打了结,纠缠如旧事,三年未解,一路未曾松开。他低垂着眼,神情沉静,眉宇间却掩不住一丝疲惫与隐忍。风从宫道尽头吹来,卷起他的衣角,也卷走了几分沉默中的沉重。他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到前方那个身影所承载的重量——那是江山社稷的重担,也是她一人独行的孤绝。
凌霄早已立于宫门前等候多时。他站在汉白玉阶之下,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捧着一叠文书,指尖微微泛凉。晨风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冷峻中藏着锐利的洞察。他望着那抹玄金色的身影一步步走近,心中悄然浮起一丝敬意——那是属于王者的气度,凛然不可侵犯,亦不容忽视。她不需言语,便已令风云为之凝滞。
“陛下今日未着龙袍。”凌霄低声对身旁侍卫道。
“她说,真正的王权不在衣冠,而在人心。”侍卫回话时语气恭敬,眼中却有敬畏之色。
辰时三刻,金殿钟响。
悠远的钟声自九重高台上传出,一声接一声,穿透云霄,回荡在整个皇城上空。钟音如雷,震得檐角铜铃轻颤,惊起栖息的飞鸟,盘旋于碧空之上。百官鱼贯而入,蟒袍玉带窸窣作响,脚步整齐划一,如同潮水涌向海岸。玉沁妜踏入大殿时,并未换上繁复厚重的龙袍,只将那件玄金披风重新披上肩头——正是她曾在边关覆于阵亡校尉尸身上的那一袭。
那时风雪漫天,她跪在血泥中为将士合眼,双手颤抖却坚定地将这披风轻轻盖去。如今它已染尽征尘,裂痕犹存,像是一段活生生的历史,铭刻着生死与忠诚。
朝臣们低头行礼,动作齐整,可目光却悄悄抬起,落在她肩头那道被刀锋划过的裂痕上。那一道伤,斜斜横过左肩,深可见线,像是命运亲手刻下的印记,无声诉说着战场上的生死搏杀。没人说话,但空气里有股暗流在涌动,似是敬畏,又似不安。有人想开口,却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堵住了喉咙。
她走到御座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阶上,俯视群臣。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照进来,在她脚下投下斑驳光影,如同金鳞铺地。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钟磬落盘,掷地有声:
“今日开朝,只为一件事——论功。”
群臣抬头,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战事已毕,死者安魂,生者当赏。”她说,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我不问出身,不看门第,只看战场上谁流过血,谁扛过旗。谁真正用命拼来了太平,谁就该得到应有的尊荣。”
这话如利刃劈开沉寂,直击人心。
凌霄出列,步伐稳健地走上前,双手捧着一本厚册。封皮以黑漆为底,烫金书就《战功录》三字,墨迹未干,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他翻开第一页,开始宣读:“第一等功,三十七人。赵承志,率轻骑断敌后路,斩将夺旗,晋偏将军,赐田二十亩,宅一所,金银五百两。”
名字一个个念下去,有将领,有校尉,也有普通士卒。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浴血奋战的故事——有人断臂仍持刀冲锋,鲜血染红战甲;有人背负重伤护送军情,三日未眠终抵前线;有人为掩护同袍死守断桥,直至最后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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