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未央宫前殿。
空气凝滞如铁。春日阳光透过高高的殿门,在光洁的玄色地砖上投下明亮却冰冷的光斑,却驱不散弥漫在百官公卿间的沉重压力与隐隐恐慌。
御史大夫晁错跪坐在百官前列,腰背挺得笔直,面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如出鞘的剑。他手中捧着最新送达的紧急军报——以吴王刘濞、楚王刘戊为首,联合赵、胶西、胶东、淄川、济南等六国,共七路诸侯,打出“诛晁错,清君侧”的旗号,起兵二十余万,正浩浩荡荡向西进犯。关东半壁,一时狼烟四起。
“陛下!”晁错的声音因为连日的焦灼与少眠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七国反书,言必诛臣。然其心不在臣,而在削其封地,夺其权柄!今吴王即山铸钱,煮海为盐,诱天下亡命,其心叵测久矣!当速发兵击之,迟则生变,天下动摇!”
龙椅上,已即位三年的景帝刘启,紧抿着嘴唇,年轻的脸上交织着愤怒、惊惧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削藩之策是他首肯,晁错执行,如今果然引来滔天大祸。他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跪坐在另一侧、始终沉默的袁盎。袁盎曾是吴国丞相,素与晁错不睦。
“袁卿,”刘启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吴楚之事,卿以为如何?”
袁盎伏地,声音平稳:“陛下,吴楚所为,不过一时之愤。其反书既言‘诛晁错,清君侧’,若陛下能斩晁错,遣使赦吴楚七国,复其故地,彼必罢兵谢罪,天下可安。”
“荒谬!”晁错怒发冲冠,猛地转身怒视袁盎,“此乃养虎遗患之言!七国逆心已彰,岂是一人之头可熄?今日杀晁错以谢诸侯,明日诸侯便可更立他求!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请速命太尉亚夫将兵击之!”
殿内顿时分为两派,争吵不休。有人附和袁盎,认为可牺牲晁错以换喘息之机;有人支持晁错,主张强硬镇压。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刘启被这巨大的声浪与更巨大的危机冲击得头晕目眩。他眼前似乎晃过父皇临终前的嘱托,晃过渭水河畔与晁错的对谈,晃过那堆积如山的、主张削藩的策论……更深处,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抽离感再次浮现——仿佛在极高的地方,有一双金色的眼眸,正平静地俯视着这殿中的纷乱与挣扎,而他自己,如同棋盘上的一枚棋子,所有的焦虑、权衡、恐惧,都显得渺小而……宿命。
他用力摇了摇头,挥去那令人不适的幻视感,疲惫地抬手:“容朕……思之。退朝!”
永曜神宫,观星台。
嬴政的目光穿透维度,凝视着人间长安殿中的争执与即将到来的血腥。“气运扰动,杀劫将起。”他低语,“七国兵锋所指,不止汉室权柄,更触及了朕早年烙印于新生气运网络中的‘集权秩序’雏形。吴楚等王,实乃旧分封秩序之回光返照,其反,亦是两种秩序理念在人间层面的碰撞。”
他看向归藏阁方向。陈凝霜的灵体光团此刻正与牢笼方向的妹妹进行着前所未有的深度共鸣尝试。两姐妹的意识频率在某种“悖论谐振”中逐步同步,试图构建超越维度的稳定连接通道。这个过程产生的信息波纹极其细微,却蕴含着“矛盾合法化”的底层法则意味。
嬴政能感觉到,这种共鸣一旦成功,不仅能极大增强姐妹各自的力量与生存能力,更可能成为打开“伏羲协议”深层禁制的钥匙。但同样,这种特殊的法则波动,也像黑暗中的灯塔,极易吸引不速之客。
果然,几乎就在他心念转动的刹那,观测法阵传来尖锐的警报——一股幽绿色、充满非理性探究欲与扭曲生命力的高维感知,如同贪婪的触手,正朝着陈凝霜姐妹共鸣波动最强烈的区域(恰好覆盖了人间长安与牢笼领域上空的部分维度夹层)蔓延而来!
“幽绿暗斑……”嬴政眼中金光大盛,“终于按捺不住了。此次竟是直接冲着‘悖论’本质而来。”
他瞬间做出决断。一方面,调动神宫防御阵列,在共鸣区域外围布下层层叠叠的“秩序迷障”与“信息扰流”,试图干扰、迟滞幽绿的窥探。另一方面,向陈凝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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