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仿佛瞬间冻结。
良久，苏时锦转身走向药柜，取出一本泛黄册子，甩在案上：“这是当年疫病爆发初期，所有接触过尸体者的名单。你兄长的名字在列，而林书意不在其中??她从未靠近过任何一具尸体，甚至连解剖记录都没有。她之所以存活，是因为当日她奉命外出采药，归途遇暴雨，被困山洞两日，恰好避过了瘟疫最烈之时。”
她抬眼，目光如刃：“你说她是幸存者，可事实是，她根本就没在现场。”
洛涛怔住。
“更何况，”苏时锦继续道，“若真有人想灭口，为何不干脆将整支使团尽数诛杀于入境之前？何必等到深入腹地后再动手？那样做风险极大，极易引发两国战争。除非……”她顿了顿，“背后之人，并不想挑起战端，只想掩盖某件更不可告人的秘密。”
洛涛心头一震。
“所以你真正该查的，不是南国，而是云国内部。”苏时锦冷冷道，“是谁坚持认定那是一场意外？是谁压下了所有质疑的声音？又是谁，在事后迅速提拔了一批原本籍籍无名的官员？”
洛涛沉默良久，终是苦笑摇头：“王妃果然聪慧过人。可这些事，我无法插手。我只是一名武将，没有权柄去撼动朝堂。”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苏时锦问。
“为了求证。”他说，“也为了……寻求庇护。”
“庇护？”楚君彻嗤笑，“你堂堂云国将领，竟需逃来南国求庇？”
“我不是逃。”洛涛正色道，“我是被放逐。江斯年察觉我暗中调查兄长之死，便以‘违抗军令’为由将我贬斥出京，实则是驱逐出境，永不得归。我知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他们就不会安心。”
苏时锦静静看着他，忽而问道：“你可知李绍绍？”
“那个小姑娘？”洛涛一愣，“她方才坚持要我隔离，还替我向你求情……怎么了？”
“她是李家独女。”苏时锦缓缓道，“三年前，李家满门因涉嫌私通敌国被抄斩，唯她一人苟活。而当初审理此案的主审官，正是你口中那位‘忠臣良将’江斯年。”
洛涛瞳孔猛然收缩。
“李家所涉之罪，证据全由江斯年一手呈报。”苏时锦声音渐冷，“可至今无人见过原始供词，所有卷宗皆被列为绝密。而李绍绍的父亲，曾是你兄长最信任的幕僚。”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你是说……”洛涛声音发紧，“我兄长之死，与李家覆灭有关？”
“我不知道。”苏时锦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李绍绍一直坚信，她父母是被冤杀的。而她之所以留在城主府帮忙，除了谋生之外，更是为了寻找当年的蛛丝马迹。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人，早已盯上了她。”
“谁？”
“清风。”苏时锦轻声道，“他不是单纯的护卫统领。他是陛下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职责之一，便是监视任何可能威胁到两国关系的人或事。而你，还有李绍绍，都在他的名单上。”
洛涛猛地攥紧拳头：“所以他今日当众揭发玉佩之事，不只是为了羞辱她？”
“更是警告。”苏时锦点头，“他在提醒所有人：别碰不该碰的秘密。他也想借你的手，逼李绍绍远离权力中心。因为一旦你们联手，某些尘封的真相，就可能浮出水面。”
门外忽有脚步声逼近，紧接着一道清冷男声传来：“王妃娘娘说得精彩，可惜有些话，不该对外人讲。”
清风推门而入，面容肃杀，身后跟着四名黑衣侍卫。
“看来你已经听到了。”苏时锦神色不动。
“听到了。”清风目光如刀，“也该结束了。洛涛，你涉嫌刺探南国机密，意图扰乱民心，现予拘押。至于李绍绍??”他顿了顿，“即日起禁止踏入城主府半步，违者以叛逆论处。”
“你越权了。”苏时锦站起身，声音陡然转冷，“她是经我允许留下的，你无权驱逐。”
“但我有权保护南国的安定。”清风毫不退让，“有些人，天生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她父亲犯下的罪，不该由她继续偿还吗？”
“荒谬！”洛涛怒喝，“若按你这说法，我兄长若真有罪，我也该被株连？我今日之所以来此，正是要洗清冤屈！你却要用莫须有的罪名打压无辜之人，这就是你们南国所谓的正义？”
“闭嘴！”清风厉声喝道，“这里是南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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