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锦正坐在内院的药堂前,手中握着一支细长的银针,在烛火下反复灼烧。她眉心微蹙,指尖稳如磐石,仿佛周遭的喧嚣与她毫无干系。案几上摆满了草药、瓷瓶与血迹斑斑的绷带,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她刚为一名重伤将士清理完伤口,抬眼便见楚君彻押着洛涛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神情紧绷的守卫。
“王妃娘娘。”楚君彻拱手行礼,语气沉稳却不掩戒备,“此人是云国江斯年麾下亲信洛涛,据他自称并未被人尸所伤,但手臂伤口破裂流血,已被清风下令隔离。我亲自押来,请您定夺。”
苏时锦缓缓放下银针,抬眸看向洛涛。那一瞬,她的目光如冰湖倒映月光,冷而透亮,仿佛能一眼看穿皮囊之下最深的隐秘。洛涛迎上她的视线,竟莫名感到一阵压迫,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你说你未被感染?”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刀刻石。
“是。”洛涛点头,语气坚定,“我的伤早在三日前便已存在,是在云国边境追击敌军时被刀锋所划。当时已包扎妥当,今日只是因搬运担架时动作过大,导致旧伤崩裂。”
苏时锦起身,缓步走近。她未戴手套,指尖直接触上洛涛衣袖边缘,轻轻一掀??布料撕裂声中,露出缠满白布的手臂。她俯身细看,鼻尖微动,似在嗅闻血气中的异样。
“血色鲜红,无黑纹蔓延,无腥腐之气。”她低声自语,随即抬头,“解开绳索。”
“王妃!”楚君彻皱眉,“此举太过冒险!即便现在未显症状,蛊虫潜伏期可达七日,谁又能保证他体内没有隐患?”
“所以我才要亲自查验。”苏时锦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若人人皆因流血便视为毒患,那南国将士岂非要尽数囚禁?恐惧不能代替判断,规矩也不能凌驾于真相之上。”
她说罢,从案上取过一只青玉小瓶,倒出一粒墨黑色药丸,递至洛涛唇边:“服下此药,若你体内无蛊虫寄生,半个时辰后自会排出原形;若有,则药性入体即刻发作,高热抽搐,三刻之内便会显出尸变征兆。”
洛涛毫不迟疑,张口吞下。
四周一片寂静,连烛火都仿佛凝滞不动。众人屏息以待,唯有药炉中小火咕嘟作响。
一刻钟过去,洛涛面色如常,甚至还有闲心笑了笑:“王妃娘娘的药,倒是香得很。”
又过片刻,他忽然轻咳两声,随即俯身干呕,一口黑浊之物吐入铜盆。苏时锦执镊夹起那团黏腻之物,对着烛光细细观察??只见其中并无蠕动蛊虫, лишь些许淤血与败毒。
“清了。”她淡淡道,“确未感染。”
楚君彻脸色微变,随即抱拳:“是我莽撞,还请洛公子见谅。”
洛涛摆手一笑:“理解。换作是我,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外邦人。”
苏时锦却未放松警惕,反而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既非感染者,为何不早些说明身份?江斯年亲信,行走各国皆有通行令符,怎会沦落到被人捆缚、受尽羞辱?”
洛涛笑容微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因为我来南国,并非奉命行事。”
“哦?”苏时锦挑眉。
“我是私自离境。”他低声道,“为了查一件事??关于三年前,云国使团在南国境内集体暴毙的真相。”
此言一出,满室俱静。
楚君彻眼神骤然锐利:“那件事早已结案,乃是误食毒菇所致,朝廷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可我兄长死前最后一封密信写道:‘南国有人欲灭口,勿信菇毒之说’。”洛涛直视苏时锦,“而那批使团中,唯一幸存者,正是你们南国现任城主府的医官??林书意。”
苏时锦神色不变,但指尖微微一顿。
“林书意?”楚君彻冷笑,“她当时不过是个随行学徒,侥幸逃过一劫已是万幸,如何能左右大局?”
“但她活下来了。”洛涛声音低沉,“而且,她后来成了你的左膀右臂,王妃娘娘。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苏时锦终于笑了,笑意却冷如霜雪:“你以为你在查真相,其实你早已落入别人的局中。林书意若真有问题,我会留她在身边三年?任她掌管全城医药?让她贴身照料我夫君?”
“或许……”洛涛盯着她,“你也被蒙在鼓里。”
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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