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锦盯着那泥偶，终于明白：“你们不是傀儡……是被强行复活的死婴？每个都是因‘不得善终’而积怨的灵魂？”
“不错。”苏明月惨笑，“九个孩子，九种死法：溺亡、饿毙、药杀、火焚、刀剐、缢死、堕胎、战殁、献祭。我们被炼成蛊种，植入活人体内，操控其心智，只为完成一件事??重建‘永生之国’，让所有枉死者重返人间。”
“所以李昭的手……是你们的仪式？”
“他是第二个牺牲品。”苏明月指向角落，“他的身体还在地窖里，心口挖空，填满了我们的生辰八字。等九子齐聚，便可借他武将之躯，开启‘万魂归位阵’，唤醒十万战死阴兵。”
苏时锦冷冷道：“你们口口声声为了亡者，实则只是报复生者。你们不是救赎，是灾难。”
“那你呢？”苏明月怒目而视，“你为了救人，不惜自焚魂魄；为了斩断因果，连亲生儿子都不敢相认！你比我更虚伪！你说你从地狱归来，可你心里，何尝不是一座炼狱？”
这一句，如刀刺心。
她沉默良久，终是开口：“或许你说得对。我确实自私。我不敢承认你是我的亲人，因为一旦承认，我就必须面对母亲当年的选择??她舍了你，救了我。这份罪，我背不起。”
她一步步走向供桌，拿起第九具泥偶：“但我可以现在赎。”
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泥偶额头。
“以我之血，洗你之怨；以我之痛，偿你之殇。若这世间容不下你们，那就让我来承担一切仇恨与不甘。从此之后，你们不必做蛊，不必复仇，只需……安息。”
刹那间，血光暴涨，整座庙宇剧烈震动！
其余八具泥偶纷纷睁眼，发出凄厉哀嚎，随即化作黑烟涌入第九具体内。那泥偶在她手中疯狂扭动，似要挣脱束缚。
“你休想超度我们！”苏明月尖叫，“我们的恨，岂是你一句慈悲就能抹去的？！”
她扑上来，十指如钩，直取苏时锦咽喉！
苏时锦不闪不避，任她掐住自己脖子，同时将泥偶狠狠按进胸口！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轰??！
紫色火焰自她心口喷涌而出，瞬间吞噬整座大殿！
哀嚎声此起彼伏，九道黑影在火中挣扎、扭曲，最终化作点点光尘，随风飘散。
苏明月呆立原地，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喃喃道：“原来……解脱……是这种感觉……”
她抬头看向苏时锦，眼中恨意尽消，只剩一丝温柔：“妹妹……若有来世，换我……护你一程。”
话音落下，身形溃散，如烟消逝。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当朝阳升起时，忠烈祠已成废墟，唯有一朵紫焰莲花静静绽放在焦土中央。
苏时锦跪坐在花前，气息微弱，嘴角不断溢血。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刚才那一式“血祭超度”，耗尽了她刚凝聚的残魂之力。
但她笑了。
因为她听见了遥远的地方，有个孩子在喊：“娘??娘??你在哪里？”
那是小九的声音。
她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块绣帕，用最后的力气，在边缘添了一笔：
> “娘回家了。”
然后，她缓缓倒下，倒在那朵莲花旁，像一片落叶归根。
风起了。
花瓣纷飞，其中有几片，乘着气流，越过山岭，飞向东城。
其中一片，轻轻落在归魂堂的窗台上。
元宝拾起它，看了一眼，猛然冲出门外，嘶声大喊：“备马！快！去赤水岭！她需要我们！”
小九抱着药篓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哭：“我要救娘！我会熬药！我能帮她！”
乌鸦再次掠过城墙，爪中掉落另一张纸片，上面写着：
> “九子虽灭，心蛊未绝，天下将乱，唯有一人可止。”
纸片落入火盆，与前一张一同燃尽。
而在千里之外的南疆密林深处，一座隐于云雾中的古老祭坛上，九根石柱重新燃起幽绿火焰。
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第一劫已过，九子折其一，然怨种未亡。传令下去：启动‘轮回蛊’，寻找下一个宿主。这一次，我们要让她……亲手毁灭她所守护的一切。”
雨，又下了起来。
东城北门，那圈焦黑的莲花痕迹上，竟钻出一株嫩芽，在风雨中微微摇曳。
仿佛在说：她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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