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的一切。雾里有幻象，会唤起人心中最深的恐惧。”
“怕什么。”尼克啐了一口，“老子杀过的鬼比梦见的多。”
但他们很快就知道，有些东西，比鬼更难对付。
当船首切入第一层灰白色浓雾时，整艘船仿佛坠入另一个世界。光线扭曲，声音错位，原本并肩站立的人突然变得遥远，呼喊声如同来自梦中。海图上的岛屿位置开始漂移，指南针彻底失效。
“保持队形！”船长大吼，“所有人绑好绳索，别离船舷太近！”
可就在这一刻，科林看见了。
他看见银爪鱼鹰的酒馆在海上浮现，篝火熊熊，骨卡坐在桌边大笑，手中举着那块发光的石头，冲他招手：“来啊！麦酒管够！老子今天发财了！”
他脚步一滞，几乎迈步向前。
“别看！”夏南猛地拽住他，“那是假的！是雾里的东西在模仿记忆！”
科林咬破舌尖，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再抬头时，幻象已散，只剩茫茫大雾。
但他知道，刚才那一瞬，他差点就信了。
不止是他。莱妲曾拔箭射向一个“正在偷袭”的影子，却发现那是她死去多年的父亲；布林一度持剑指向空无一物的甲板，口中怒吼“别碰她”；就连一向冷静的沙华鱼，也在琴弦上奏出一段从未学过的哀歌，泪水无声滑落。
整整三天三夜，他们在迷雾中穿行。食物减少，淡水告急，精神濒临崩溃。唯有科林怀中的晶体始终散发着稳定蓝光，像一颗微型星辰，在绝望中指引方向。
第四日凌晨，雾终于散去。
眼前是一座孤岛，形似倒置巨钟，中央耸立一座由黑曜石堆砌而成的塔楼，高不见顶，表面刻满螺旋状符文，每一圈都在缓慢逆向转动。塔基周围环绕七座石像，皆为人形，却生有鳃裂与鳍肢，双手合十，仿佛祷告千年。
“这就是……莫尔顿的居所？”莱妲声音发紧。
“不。”沙华鱼脸色惨白，“这是‘守墓人之庭’。传说中，这里是远古时代第一批封印者的埋骨之地。他们自愿被活埋于此，以灵魂镇压潮底之眼的低语，防止其扩散。”
“所以他不是隐居。”科林低声道，“他是看守者。”
话音未落，塔门轰然开启。
一道佝偻身影缓步走出，披着破旧灰袍，头戴镶嵌贝壳的兜帽，手中拄一根鲸骨杖。他步伐缓慢，每一步落下，地面符文便亮起一圈蓝光。
“我听见了。”声音苍老沙哑，却穿透百米距离清晰传入耳中，“钥匙找到了新主人。”
“您是莫尔顿？”科林上前一步。
老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缺失，右眼瞳孔竟呈深海般的幽蓝色。他凝视科林良久，忽然笑了：“原来是你……我一直以为你会更晚出现。”
“您认识我？”少年震惊。
“不认识。”老人摇头，“但我认识你体内的回响。三年前我就感应到了??有个孩子将在命运交汇点接过碎片，而他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全场哗然。
“什么意思？”布林厉声问。
莫尔顿踱步而来，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以为这场灾劫始于鱼人献祭？错了。早在二十年前，就有人开始布局。他们窃取潮底之眼的碎片，伪装成自然遗物散布各地，诱导不同势力争夺、研究、唤醒……目的只有一个：让这股力量重新流动起来。”
“谁干的？”尼克怒吼。
“北方教廷。”莫尔顿吐出四字，语气冰冷，“圣裁所。他们不信神，只信力量。他们认为，若能掌控潮底之眼，便可重塑大陆生态，建立绝对秩序??由他们主宰的秩序。”
“可那不是神！”莱妲难以置信，“那是纯粹的掠食本能！”
“正因为如此，才最适合他们。”莫尔顿冷笑，“一群自诩净化者的疯子，偏偏崇拜最原始的毁灭。”
科林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为何骨卡会“恰好”捡到晶体。那是投放，是筛选，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命运陷阱。
“那你为什么不说？”他质问，“如果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我试过。”老人眼中闪过痛楚，“二十年前，我曾是南方考古学会会长，发现了第一块碎片的秘密。我上报议会，却被通缉为异端。家人被害，研究所焚毁。我逃到这里，继承守墓人职责，只为等待真正能终结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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