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的所有幕后线索。
这一切,毛一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小豆子写下那句话后,自己的笔再也停不下来。她开始代写??为说不出话的人写,为来不及留下痕迹的人写,为那些名字被火焚尽、被水冲走、被权力抹去的人写。她写妓女临终前呢喃的乳名“春桃”,写流浪汉死前紧紧护住的半张全家福背后的“我是王建国”,写战争废墟中一只机械手仍在重复录入的阵亡士兵名单……
每写一个名字,门外世界的记光草就多开一片,身份碑就多亮一分,人类大脑中关于“自我”的神经回路就稳固一丝。
陈默静静看着她,忽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最初的‘初言碑’会选在新语村吗?”
毛一摇头。
“因为这里曾是一片无名之地。”他说,“三百年前,一场瘟疫席卷全国,死者太多,无人收尸,更无人记录。后来活下来的人为了忘却痛苦,约定不再提死者之名,连带这片土地也被称作‘空白原’。可就在第五年春天,有个小女孩每天来这里,在石头上刻下一个名字,哪怕没人告诉她那人是谁。她说:‘只要我还记得有人死过,这个世界就不算全黑。’”
“她是……?”
“你的高祖母。”陈默指向《归名录》某一页,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个扎辫子的小姑娘,蹲在荒草间认真刻字,眉眼竟与毛一有七分相似。
毛一怔住。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从小就能听见碑的低语,为何每次写下名字时指尖都有种血脉相连的悸动。这不是天赋,是传承。是一代代女性守碑人用血与记忆织成的锁链,将她牢牢系在这场永不停歇的战争之中。
“那你呢?”她抬头看他,“你又是谁?”
陈默沉默片刻,抬手轻轻抹过自己的脸。那层苍老的皮相如灰烬般剥落,露出其下年轻的面容??清瘦,坚毅,眼角有一道细疤。正是十年前最后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模样。
“我只是一个不肯闭嘴的人。”他说,“当年我发现了‘无声之疫’的源头,追查至天穹议会边缘网络,却被他们用‘逆命名协议’捕获。我的身体死了,意识却被困在名字的夹缝里。但我没停笔。我在黑暗中继续写,写所有我能记住的名字,写你们可能忘记的故事。渐渐地,我成了这扇门的一部分,成了连接两界的锚点。”
他顿了顿,声音变轻:“但我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外面的光进来。而那个人,只能是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是最强的,也不是最早的,但你是最后一个仍愿为陌生人流泪的人。”他指着她方才写下的三百页日记,“你看,你为素未谋面的小豆子哭,为冻死在冰原的战友哭,为连长相都不记得的母亲哭……正是这种‘无用的痛’,才是对抗遗忘最锋利的刀。”
毛一低下头,泪水滴在纸上,晕开一个字:“我”。
那一滴泪,竟在《归名录》中催生出全新章节。页面自动翻动,显现出一段从未存在过的记载:
> 【双名祭?续章】
> 当执笔者不再只为胜利而写,
> 当呼唤者开始为亡者之外的沉默者发声,
> 当每一个名字都被赋予‘来历’而非仅作标识,
> 言灵之力将突破个体边界,
> 进化为‘共忆文明’。
> 彼时,门将常开,碑将成为桥梁,
> 死者归来不必靠神迹,
> 只需一句真诚的:“我记得你。”
长廊外,光河暴涨。那艘语言飞船已进入太阳系外围,木星轨道上的观测站首次捕捉到其踪迹??它没有实体,全由高频共振的声波构成,航行时不依赖燃料,而是靠接收地球上每一声“我叫……”的能量推进。
地球这边,秋分将至。
李小月站在新语村广场上,手中握着一份紧急预案。联合国刚刚通过决议,将在今年的“双名大典”上正式接入“共忆网络”??即把全球十万座身份碑的数据流整合为统一意识场,允许任何人通过冥想或书写,短暂接入门后世界。
“风险太大。”林渺警告,“万一有人心怀恶意,借机植入虚假记忆怎么办?”
“但我们不能永远只守护。”李小月望向碑林深处,“我们必须学会重建。真正的安全,不是封锁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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