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合缝地盖了回去,又拖过歪斜的碗橱挡住。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暂时关闭了一段沉重的历史。
他需要透口气。目光扫过破败的屋子,最终落在通往阁楼的那架几乎散架的竹梯上。阁楼,他小时候的禁地,母亲总说上面堆满了杂物,危险。此刻,一种莫名的牵引力攫住了他。或许是想找个高点的地方,看看院外是否还有村民徘徊,或许只是想离这片承载了太多血泪的土地更近一些。
竹梯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小心翼翼地攀爬,腐朽的竹片边缘刺得掌心发痛。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一股更浓烈的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阁楼低矮,人只能弓着腰行走。屋顶的瓦片有几处破损,漏下几缕天光,照亮空气中翻滚的尘埃。这里堆放的杂物比,还有几个用油布盖着的、形状模糊的大件。
林默的目光在杂物间逡巡。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深褐色的小木箱吸引了他的注意。它被塞在一堆烂渔网,拂去灰尘,轻轻掀开箱盖。
没有金银,没有珠宝。箱子里只有几件叠放整齐的旧衣物,洗得发白,叠得一丝不苟。衣物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拿起文件袋,封口处用浆糊粘着,已经干裂。他小心地撕开封口,抽出一沓泛黄的纸张。最上面一张,赫然是盖着鲜红大印的土地所有权证!发证日期是1983年。证上清晰地写着土地的位置、面积,以及所有权人——李芳,母亲的名字。
土地证迹,写给当时乡政府的申诉信。日期是1985年。
“……兹有投机商人王德贵,假借‘联合开发’之名,行巧取豪夺之实。其利用部分村民急于致富心理,以极低价格诱骗签订所谓‘意向书’,实则意在吞并我村良田及宅基地。该王德贵勾结个别干部,以‘统一规划’为幌子,企图强行收回我家祖宅及后院土地,实属目无法纪!……”
“……该处宅院及土地,系我夫林国栋祖上所传,历经战乱、动荡,先翁林振山以命相守,我夫林国栋亦为此受尽磨难,落下终身病痛。此非寻常田产,乃我林家血脉所系,精神所托!恳请政府明察秋毫,主持公道,制止王德贵之非法行径,保护我公民合法财产权益!……”
字字铿锵,力透纸背。林默几乎能想象出母亲当年,那个在父亲日记里被推倒在地、吓得瑟瑟发抖的柔弱女子,是如何挺直了腰杆,一笔一划写下这些控诉的文字。她不再是躲在父亲羽翼下的妻子,而是为了守护这个家、这片浸透血泪的土地,勇敢站出来的战士。
他放下申诉信,手指有些颤抖地拿起那个红绸布包裹。解开系着的布结,里面是几张黑白和早期的彩色照片。
第一张照片已经泛黄,是母亲年轻时的半身像。她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碎花衬衫,眼神清澈而坚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背景依稀是村口的老槐树。
第二张照片是合影。母亲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显然是他),站在老宅门口。父亲林国栋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母亲肩上,另一只手拄着一根拐杖,身形比记忆中更加瘦削,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那是林默从未见过的、属于父亲的轻松笑容。照片右下角用钢笔写着:“小默百日留念,1981年春”。
第三张照片,背景是喧闹的工地一角。母亲李芳站在人群前面,她剪短了头发,穿着当时流行的蓝色工装,神情严肃,正对着镜头说着什么。她身后,几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蛤蟆镜的男人(其中一个身材肥胖,一脸横肉,应该就是信中所说的王德贵)正指着她,表情凶狠。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与王德贵据理力争,1985年秋”。
最后一张照片,让林默的呼吸骤然一窒。照片里,母亲独自一人站在后院那棵高大的银杏树下。她仰着头,阳光透过金黄的叶片洒在她脸上,她的神情平静而深远,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光,落在树干的某个地方——那里,刻着爷爷林振山和奶奶的名字,以及那个永恒的誓言。
林默的手指抚过照片上母亲的脸庞。那个在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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