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妇人喃喃道，随即消散。
薛霜姿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痛色。她记得这双手的感觉??幼时母亲也曾这样抚摸她的发丝。那段记忆已被“忘忧花”抹去，可身体还记得。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也开始积功德了？”焦琛莲缓步走来，语气淡漠。
“我只是做了想做的事。”薛霜姿回头，目光清冷，“不像你，一心只想往上爬。”
“在这儿，不想爬的人，只会被踩。”焦琛莲冷笑，“你以为行善能换来自由？错了。这里只认‘功绩’，不认‘善恶’。你救十个亡魂，不如抓一个逃债鬼来得实在。”
薛霜姿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知道‘柳知悔’吗？”
焦琛莲脚步一顿。
“你说谁？”
“伪契案的笔迹，出自他手。”
焦琛莲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不可能。他早在三百年前就被打入轮回井，永世不得为官。”
“可他的笔迹回来了。”薛霜姿盯着她，“而且，我怀疑……是他主动回来的。”
两人对视良久，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张力。
夜深，颜冰仪潜入钱庄后院。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巡逻的纸扎差役都未察觉她的存在。她熟门熟路地掀开一口废弃的陶瓮，露出下方一道隐秘阶梯。
这是她昨日探查时发现的秘密通道，直通地下库房??那里存放着所有未归档的旧契残卷。
她一路下行，终于抵达尽头。室内堆满竹简、帛书、铁券，皆按年代分类。她在“壬戌年”区域翻找片刻，果然寻得一份残卷：
【柳知悔，原任幽冥书院录事郎，因私改轮回簿第三百二十七条，致七十九名罪魂逃脱，判罚：削职、断臂、焚魂七日，残念封印于‘律渊’。】
然而，在末尾处，有一行新加的小字，墨迹未干：
【封印松动，疑有外力牵引，建议重启监察。】
颜冰仪瞳孔骤缩。
有人在解封柳知悔的残念！
而能接触这份机密档案的，只有两种人：一是地府高层，二是……现任司簿。
她猛然想起令狐玉娘腰间的“地府司簿”令牌。
难道，这一切都是郑确授意？
不，不对。
郑确虽强，却无法直接干预“律渊”封印。那地方由三十六道先天阴符镇压，非得天道许可，否则连鬼仙都无法靠近。
除非……有人借助“幽街灵府”的特殊性质，将此地化作连接“律渊”的桥梁。
而这桥梁的基石，正是那些不断被触发的“债务”与“契约”。
每一次交易，每一次违约，每一次审判，都在为这座桥注入能量。
郑确不是在建地府。
他是在重塑轮回！
颜冰仪背脊发寒。若让他成功，整个六道都将被纳入他制定的“律”中，届时众生皆成账册上的数字，生死皆由一笔勾销决定。
她必须阻止他。
但她也清楚，单凭自己一人之力，绝无胜算。她需要盟友??不止一个。
次日黎明，她来到断桥，找到了薛霜姿。
“我知道你在查柳知悔的事。”她开门见山，“我也在查。我们可以合作。”
薛霜姿抬眼看向她：“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怕牺牲记忆。”颜冰仪道，“而要对付郑确，我们需要进入‘律渊’??那里藏着真正的生死簿原本。只有献祭最珍贵的记忆，才能打开入口。”
薛霜姿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但我有一个条件。”她说，“事成之后，那支笔，归我执掌。”
颜冰仪一笑：“只要你能拿得起。”
两人握手为誓。
与此同时，焦琛莲也在行动。
她并未参与她们的密谋，但她有自己的计划。她悄悄拜访了七名曾因债务破产而沦为奴役的孤魂，许诺若她成为巡狱使，必废除“永债制”，改为“限责偿付”。
这些孤魂起初不信，直到她当众撕毁自己的命契副本，并以心头精血重立新约：“若违此誓，魂灭形消。”
鲜血滴落地面，竟凝而不散，化作一枚赤色印记??那是“信律之证”，唯有至诚之人才能催生。
七名孤魂跪地叩首，甘愿效死。
三方势力，悄然成型。
第三日黄昏，钟声再响。
全城通告：巡狱使人选，今日决出。
三大候选人齐聚广场：
颜冰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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