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的颤抖，还有她说“这次换我保护你”时倔强的眼神。
够了。
他睁开眼，手中刀光骤亮。
“我不求她记得我。”他低声说，“我只求她活着，平安，快乐。哪怕这个世界再也没有我存在的痕迹。”
话音落下，他猛然转身，不再看向黑门，而是面向宫琼，一刀挥出！
“你做什么！”宫琼惊退一步，却未闪避。
刀光掠过老者的肩头，一缕白发飘然落地。
因果之线，并非只能斩他人。
“你说我是你的未来。”陈凡冷冷道，“可我不信命，也不认命。如果你真是三千年后依旧困于轮回的我，那这一刀，就是斩断我自己未来的枷锁！”
刹那间，天地剧震。
那根贯穿时空的因果之链轰然断裂。
宫琼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为点点荧光，随风飘散。他的脸上却没有愤怒，只有释然的笑。
“好……好啊……”他喃喃道，“终于有人敢斩断这无尽轮回……陈凡，你比我强。”
身影消散前，他最后看了陈凡一眼：“记住，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冥主伪王……而是‘规则’本身。你若真想护她到底，就别让命运再把她抓回去。”
光灭，人亡。
原地只剩一枚晶莹剔透的泪状结晶，静静躺在雪地上。
陈凡俯身拾起，放入怀中。
然后，他转身，独自走向黑门。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一去，便是永别。
***
黑门之内，是一座悬浮于虚空的巨大祭坛。
中央高台之上，沈梦的虚影被九条血链贯穿四肢与眉心，悬于半空。她的身体透明如幻，灵魂正被缓缓抽离，融入一尊盘坐于深渊之上的漆黑身影之中??正是冥主伪王。
他身披九龙葬袍，头戴冥骨冠，周身缠绕着三千年来所有玄阴圣女的哀怨执念。每吸收一分血脉之力，他的气息便暴涨一截，已然逼近真正的神境。
“终于……要完成了。”他睁开双眼，瞳孔中映出亿万亡魂嘶吼的景象，“以玄阴之血唤醒九幽本源，以八极阵残留之力打通归墟之门。待我登临真神之位，这天地，皆将匍匐于我脚下！”
就在此时，一声轻响，如铃乍破寂静。
陈凡推门而入。
他已近乎透明，灵魂因强行横渡忘川而濒临溃散，唯有执念支撑着他站立。腰间的银铃虽不再响，但他走路时仍习惯性地晃动身体，仿佛还在回应那个早已听不见的声音。
“你来送死？”冥主伪王冷笑，“区区残魂，也敢踏入此地？”
陈凡不语，只是缓缓举起“断缘刀”。
刀身九链，仅余其一。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他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你根本不是什么窃据权柄的伪王……你是‘规则’的化身，是三千年来所有宿命之力凝聚而成的执念体！只要还有人相信‘玄阴圣女必须牺牲’，你就能不断重生，不断重启轮回！”
冥主伪王脸色微变。
“宫琼当年发现了真相，所以他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让你完成献祭。”陈凡一步步向前，“可他没能斩断根源。因为他还在乎命定之人，还在乎因果报应。而我……”
他猛地割破手掌，将精血洒向刀锋。
“我不信命！我不认命！我更不接受什么注定的结局！”
“断缘刀”嗡鸣震颤，最后一道锁链轰然崩碎！
刹那间，整座祭坛剧烈摇晃，天空裂开无数缝隙，露出其后混沌的本质。那些所谓的“天道法则”，此刻显现出真实形态??一条条由符文编织的锁链，密密麻麻缠绕在整个世界之上，其中最粗的一根，直指沈梦的灵魂。
陈凡跃起，一刀斩向那根宿命之链！
“今日，我以我魂为引，斩尽天命之缚！若有规则阻我护她，那便连你也一起斩了！”
刀光撕裂虚空。
那一瞬，时间静止。
所有轮回的记忆回流：
他看见自己第一次握住剑，只为保护躲在角落的小女孩；
他看见自己在烈火中抱着沈梦的尸体痛哭；
他看见自己一次次转生，一次次寻找她，一次次失去她；
他也看见，她在每一世的最后，都在呼唤同一个名字……
“陈凡……”
两个字，穿透万古长夜。
刀光落处，宿命之链应声而断！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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