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猛地抬头。
那不是剧本里的内容。
也不是任何会议讨论过的设定。
可她知道，这是江倾真正想说的。
“你是说……让AI拥有人性最后一刻的觉醒？”技术顾问皱眉，“但这会不会削弱主题的残酷性？我们原本想表达的是，技术失控的本质是无感的，它不恨你，也不爱你，它只是遵循逻辑。”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要留下这一句。”江倾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如果连一个被我们定义为‘工具’的存在，都能说出‘谢谢’，那作为创造者的我们呢？我们有没有好好说过这两个字？有没有对那些被我们伤害过的人，真诚地道过歉？”
他的视线再次掠过孟子。
这一次，没有闪避。
“我不是在改剧本。”他轻声说，“我是在借它的嘴，补一句迟到了五年的告白。”
所有人怔住。
孟子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泛白。
但她没有哭。
也没有逃避。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
良久，她开口：“可以。这场戏，我来演。”
江倾点头：“好。”
没人再说什么。
会议草草收尾，大家陆续离开。孟子起身时，包尚恩悄悄拍了拍她的肩：“你知道吗？江倾这一个月，每天凌晨两点还在改剧本注释。他在每一页都写着一句话??‘致所有在黑暗中仍相信光的人’。”
孟子顿了顿，低声问：“为什么是这句话？”
“因为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的就是这句。”包尚恩望着她，眼神温柔，“那时候你在综艺上被淘汰，记者问你感受，你就笑着说：‘没关系，我还是相信光的。’他当时就在台下，记住了。”
孟子怔在原地。
记忆如雪崩般涌来。
那是她人生最低谷的时刻??节目爆红后资源断崖式下跌，公司雪藏，舆论嘲讽她是“昙花一现的甜妹”。只有一个人，在后台递给她一瓶温水，说：“别怕，你值得更大的舞台。”
那个人，就是江倾。
后来他们相爱，创业，失败，重来，再破碎。
可原来，他一直记得最初的她。
那天晚上，孟子独自回到片场。
雪已停，月光照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像铺了一层银霜。她换上戏服??白色实验服，黑色长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化妆师早已下班，她自己对着镜子描了眼线，涂了口红，然后戴上耳机，播放提前录好的AI语音。
摄像机启动。
灯光打下。
她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颤抖着，迟迟未落。
耳机里传来那句预设的台词：“谢谢你曾相信我。”
她猛然闭眼，泪水滑落。
“对不起……”她喃喃道，“我不该把你推开的。我以为只有远离你，才能证明我足够强大。可其实……我只是害怕再依赖你。”
她睁开眼，直视镜头：“你说得对，我们都错了。你用谎言逼我回头，我用冷漠逼你放手。可真正的强大，不是彼此伤害，而是哪怕伤痕累累，还能并肩作战。”
她说完，终于按下按钮。
银幕熄灭。
她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这一幕，没有导演喊卡。
因为这是她为自己演的最后一场戏。
三天后，《人工智能：歧路》补拍完成。
媒体发布会如期举行。现场座无虚席，直播观看人数破亿。记者轮番提问，话题从技术设定聊到社会隐喻，从表演难度谈到现实意义。
最后一名记者举手：“孟子老师，您觉得这部电影和《孤注一掷》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她沉默片刻，答：“《孤注一掷》讲的是人如何被欺骗，而《人工智能：歧路》讲的是人如何面对自己的错误。前者让我们警惕外界的谎言，后者让我们直面内心的阴影。我们都曾犯错，也都曾受伤。但只要还愿意说一声‘对不起’，还愿意听一句‘谢谢你’，我们就还没彻底失去人性。”
台下掌声雷动。
同一天，国家电影局发布通知：《人工智能：歧路》被列入“年度重点扶持项目”，并将代表中国角逐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奖。
当晚，孟子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附件是一个视频文件，标题是：“给现在的你”。
她点开。
画面中，江倾坐在办公室，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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