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回荡在耳边：
> “……聿怀，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走了。我不想逼你，也不想让你为难。我只是太累了，爱了你这么多年，终于想放过自己……”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湿了她的眼眶。她听着过去的自己一字一句剖开心扉，像是重新经历了一遍那场撕心裂肺的告别。而当他摘下耳机，转向她时，眼中早已布满血丝。
“你知道我听完第一遍做了什么吗？”他嗓音沙哑。
她摇摇头。
“我把办公室所有的灯关了，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打了二十多个电话找司机，问他最后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有没有留意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后来我翻出你留在公司的所有文件，在一份合同夹页里发现了这张磁带。我当时就想??如果她真的走了，我这一生，再也不会快乐了。”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所以我追出去了。不管别人怎么说，不管家族怎么压，我都必须把你找回来。因为我知道，一旦失去你，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孙丽娟伏在他怀里，任泪水浸湿他的衬衫。
“对不起……”她喃喃道，“我不该不告而别。”
“别说对不起。”他轻拍她的背，“是你教会我什么叫坚持，什么叫真心。如果没有你那一次离开，也许我到现在还在权衡利弊，还在假装冷漠。是你让我明白，男人真正的强大，不是掌控一切，而是敢于承认脆弱，敢于为一个人低头。”
夕阳西下，海面染成金红色。远处有归航的渔船，汽笛悠长。他们并肩坐着，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潮起潮落。
当晚，他们在露台上搭了帐篷，仿若回到青春年少时的野营。沈聿怀带来了吉他，虽然弹得生疏，却认真地为她唱了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跑调得厉害，惹得她捂嘴直笑，却又感动得不行。
“你什么时候学的？”她问。
“偷偷练了三个月。”他不好意思地挠头，“就为了今晚。”
她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笨拙的歌声混着海浪声，忽然觉得这一生所有的委屈、等待、孤独，都在此刻得到了偿还。
深夜，万籁俱寂。她睡不着，起身走到阳台，看见他还醒着，正翻看着一本旧日记。
“你在看什么？”她轻声问。
他递给她。翻开的一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 **1983年12月17日 晴**
> 今天遇到一个女人，在厂门口卖烤红薯。她给了我一碗热姜茶，说“小伙子，天冷，别冻坏了身子”。她头发乱糟糟的，围裙上有灰，可眼神亮得惊人。我竟然鬼使神差地记住了她的样子。
> 我叫沈聿怀，二十八岁，事业初成，自认冷静理智。但从今天起，我开始做一件不理智的事??每天绕路经过那个摊位，只为看她一眼。
> 明知不该动心，可心已不受控。
孙丽娟一页页往后翻，发现几乎每隔几天就有记录，直到九十年代初她突然消失的那段日子，文字变得凌乱而痛苦：
> **1995年4月3日 阴**
> 她走了。没有留下一句话，公司股份全部转给我，房子退租，电话停机。所有人都说她是为了钱才接近我，可我不信。我知道她是怕我为难，所以选择独自离开。
> 可她不知道，她走了，我的世界就塌了。
> 如果可以，我愿用十年寿命换她回头一次。
她合上日记，泪如雨下。
“你一直在记？”她哽咽。
“从遇见你第一天开始。”他接过本子，轻轻放回桌上，“我以为这些情绪只能藏在心里，直到那天在后备箱找到那盘录音带，我才敢相信??原来你也曾这样爱我，爱到宁愿牺牲自己。”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拥抱全都补回来。
“以后不会了。”她在他胸前低语，“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就算吵架，我们也面对面吵；就算难过，我也要当着你的面哭。我要让你知道，我一直都在。”
“我也一样。”他吻她的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风雨来了，我挡；委屈来了，我受。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那一夜，他们在星空下许愿，写下两张纸条塞进玻璃瓶，埋在庭院里的三角梅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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