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沈聿怀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开着车，不知不觉就晃悠到了孙丽娟住的小区楼下。
他坐在车里，点了根烟，没开灯，就这么盯着楼道口。
心里乱糟糟的，自己也说不清来这儿干嘛。
没等多久，便看到孙丽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挺干练的套装，像是刚从店里忙完回来，人清瘦了不少，但因为化了妆，看起来颇有姿色。
可很快，沈聿怀便皱起了眉，因为孙丽娟旁边还跟着个男的，看着挺年轻，戴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
车子驶出市区后，道路渐渐开阔，两旁的梧桐树在夜色中投下斑驳的影子。孙丽娟靠在副驾上，头微微偏向沈聿怀，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月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一道温柔而坚定的轮廓。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雪夜，他站在她的烤红薯摊前，冻得脸颊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进屋取暖。
“那时候你真固执。”她轻声说。
沈聿怀 glanced over, 眉梢微扬：“嗯？突然说起这个？”
“你说你要赶时间，不肯多留一会儿，连姜茶都只喝了一半。”她笑着摇头，“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头了。”
他低笑一声，伸手将她垂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可我现在不仅回头了，还追了你二十年。你说我算不算……用一生补课？”
孙丽娟心头一软，指尖轻轻抚过无名指上的银玉戒指，温润的触感让她眼底泛起涟漪。“你不欠我什么，聿怀。能走到今天，我已经觉得老天待我不薄。”
“可我觉得不够。”他声音沉了几分，“我想把错过的每一天都补回来。不只是陪你旅行、看海、听风，还想和你一起变老，看着念安长大、结婚、生子，然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数着孙子孙女叫我们‘爷爷奶奶’。”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头，泪水悄悄滑入鬓角。
车行至中途，他们在一处小镇停下休息。路边有家老旧的小店，招牌写着“老陈馄饨”，灯光昏黄，热气腾腾。沈聿怀停好车，牵着她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还记得这家吗？”他问。
孙丽娟怔住，环顾四周??褪色的塑料桌布、墙上挂着的老挂钟、灶台边那口熟悉的铜锅……一切仿佛时光倒流。
“这是……八五年冬天，你第一次请我吃饭的地方。”她声音微颤。
“没错。”他看着她，眸光深邃如夜，“那天我说公司谈完事请你吃顿饭，其实是特意来找你的。我在厂门口转了三天才等到你收摊。你说我不务正业，浪费时间。”
“我说的是实话啊！”她忍不住笑出声，“你一个大老板，天天往小摊跑，谁信你是来谈生意的？”
“我不是来谈生意。”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我是来确认一件事??这个愿意给陌生人倒热姜茶的女人，值不值得我用一辈子去爱。”
那一晚，他们吃了两碗馄饨，加了一份煎饺，像极了当年的模样。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匆匆离去，而是陪着她慢慢吃完，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又牵着她的手走过寂静的街道。
回到车上时，孙丽娟忽然说：“我想听那盘录音。”
沈聿怀动作一顿。
“不是现在。”她补充道，声音很轻，“等我们到了海边，晚上躺在沙滩上的时候。我想听你说你听到那一刻的感受。”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
抵达三亚已是次日清晨。阳光洒在碧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如同撒了一层碎钻。别墅坐落在半山腰，推窗便是无垠大海，阳台外种着一圈三角梅，红得热烈奔放。
他们放下行李，没急着出门，而是窝在客厅沙发上，抱着刚泡好的红茶晒太阳。念安的照片被投影在墙上，从出生第一天到现在满七个月，每一张都被精心保存。沈聿怀指着其中一张笑出声：“你看她第一次抓周，一把抢走计算器，周瑶瑶当场说这孩子将来必是女总裁。”
孙丽娟靠在他肩上，“要是真像我，倒也不怕辛苦。只要她活得坦荡，心里有光就好。”
午后，他们终于去了海滩。细沙柔软，海水清凉，赤脚踩上去像是踏进了梦境。沈聿怀铺好毯子，打开随身携带的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响起，接着是她当年哽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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