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的晨光刚漫过苏门楼村(柏树谷堆)的柏树梢,邢母就踩着露水去了村口的小卖部,手里攥着个粗布袋子——今儿是小年,得买灶糖,也就是村里人常说的芝麻糖,祭灶王爷的规矩,半点含糊不得。
小卖部的李大爷早就备好了满满两大筐芝麻糖,麻纸包着,一打开就是焦香的甜味儿。“邢婶,来晚了可就没好的了!”李大爷笑着掂起一块芝麻糖,糖身裹满白芝麻,拉起来能扯出晶亮的丝,“这是昨儿刚做的,用的是咱村老井的水,熬了仨时辰,甜不齁人,粘牙正好!”邢母捏起一块尝了尝,芝麻的香混着麦芽糖的甜,在嘴里化开,点头道:“就要这种,多称点,家里孩子爱吃,街坊邻居也分分。”
回到家,灶房已经被王红梅拾掇得干干净净,灶王爷的画像擦得一尘不染,端端正正贴在灶台上方——画像上的灶王爷慈眉善目,身边跟着灶王奶奶,底下还印着“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的小字。邢母把芝麻糖摆在灶台上,又摆了一碗小米粥、一碟花生,还有一小把草料和一碗清水,对着画像念叨:“灶王爷,您老上西天,好话多说,赖话少言,保佑咱苏门楼村家家户户平平安安,庄稼长得旺,孩子长得壮。”
邢人汐扒着灶台边,踮着脚瞅那芝麻糖,小手攥着衣角直晃悠:“奶奶,灶王爷真的会吃芝麻糖吗?”邢母笑着把她抱起来,指着画像说:“灶王爷要上天跟玉皇大帝说话,咱给他吃芝麻糖,粘住他的嘴,他就只会说咱的好话啦!”邢人汐似懂非懂地点头,伸手指着芝麻糖上的白芝麻:“那我也吃,粘住我的嘴,我也只说好听的!”
这话逗得全家人笑起来,邢成义从兜里摸出一块芝麻糖,剥了纸递给她:“慢点吃,别粘住牙!”邢人汐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芝麻的脆香混着糖的黏甜,让她眯起了眼睛,嚼了半天,果然粘住了牙,张嘴“呜呜”两声,逗得强强在摇篮里也跟着“咿呀”起哄。
村里的老人们都说,祭灶的芝麻糖讲究“粘”和“甜”——粘是为了粘住灶王爷的嘴,甜是为了让灶王爷尝了甜头,多替家里说好话。这习俗在柏树谷堆传了几辈子,谁家小年不摆芝麻糖,街坊邻居都会打趣:“不怕灶王爷告你状啊?”所以每年到了腊月二十三,村里的小卖部、集市上,芝麻糖总是最抢手的东西,做芝麻糖的张师傅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从腊月初就开始熬糖、炒芝麻,一锅锅熬出来的糖,裹上炒得焦香的白芝麻,切成巴掌大的块,用麻纸一包,就是最地道的灶糖。
邢母摆好供品,又点了三炷香,插在灶台旁的香炉里,青烟袅袅,飘到灶王爷画像上,像是在跟灶王爷说着悄悄话。她拉着邢人汐的小手,一起对着画像鞠了三个躬,邢人汐学得有模有样,小身子弯得低低的,嘴里还小声念叨:“灶王爷,保佑弟弟不生病,保佑我有糖吃,保佑奶奶做的馒头永远好吃……”
香烧到一半,邢成义去院里点了一挂小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惊飞了院角柏树上的麻雀,也叫醒了整个村子——苏门楼村的小年,就在这芝麻糖的甜香和鞭炮声里,热热闹闹地拉开了序幕。
街坊邻居们也陆续来串门了,隔壁的荣大娘端着一碗刚蒸好的枣糕过来,进门就闻见了芝麻糖的香:“邢婶,你家的灶糖肯定是李大爷家买的吧?香得我在院里就闻见了!”邢母笑着给她递了块芝麻糖:“尝尝,刚买的,粘牙得很!”荣大娘咬了一口,咂咂嘴:“就是这个味儿!我家那小孙子,一早起来就吵着要灶糖,说要粘住灶王爷的嘴,让玉皇大帝给他送个奥特曼。”
说着,荣大娘掏出个红纸包,里面是她给强强准备的小压岁钱:“小年的压岁钱,压压岁,孩子长得快!”王红梅赶紧推辞,荣大娘却硬塞过来:“规矩不能破,咱柏树谷堆的孩子,小年都得有压岁红包,图个吉利。”
正说着,史建涛也来了,手里拎着两包芝麻糖:“婶子,我妈让我送过来的,说今年的芝麻糖熬得好,让你们尝尝。”他凑到灶台边看祭灶,笑着说:“小时候我总以为灶王爷真的会来吃糖,半夜偷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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