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车最终停在了BJ的长途汽车站，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汽车尾气、灰尘和各种食物气味的风涌了进来，带着BJ特有的喧嚣和忙碌。邢成义扛起行李箱，背着帆布包，拎着蛇皮袋，随着人流走下了车。车站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脸上带着不同的神情，有疲惫，有兴奋，有迷茫，有坚定。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些许寒意，却也充满了生机和活力。打开手机导航，输入房东发来的仓库地址，屏幕上立刻显示出路线——乘坐302路公交，换乘一次，全程大约一个半小时。他背着沉重的行李，一步步走向公交站，冬日的晚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紧紧地攥着手机，仿佛那是他在BJ唯一的指引。
公交站台上已经挤满了人，大多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每个人都裹紧了衣服，脸上带着疲惫。邢成义找了个角落站着，把蛇皮袋放在脚边，行李箱靠在墙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里面装着母亲烙的葱花饼和给妻女带的土特产，是他此刻最珍贵的东西。
公交车缓缓驶来，人群立刻涌了上去。邢成义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行李搬上车，司机不耐烦地催促着：“快点快点，别耽误时间！”他连忙道歉，找了个靠近后门的位置站稳，行李堆在身边，占据了不小的空间，引来几个乘客不满的目光，他只能尴尬地低下头，小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行驶着，穿过繁华的街道，路过灯火通明的商场和写字楼，最后渐渐驶入一片老旧的城区。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破旧，路灯也变得昏暗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邢成义知道，快到了——这里就是他和王红梅曾经住了三年的地方，一片密密麻麻的地下室群落，是无数北漂者的临时港湾。
下车后，他按照导航的指引，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胡同里没有路灯，只有几家小卖部亮着微弱的灯光，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冷清。脚下的路坑坑洼洼，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终于，他看到了胡同尽头那栋熟悉的灰色小楼，楼墙上用红漆写着“地下室出租”的字样，早已斑驳褪色。房东的仓库就在小楼的后院，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门旁挂着一个破旧的牌子，上面写着“仓库重地，闲人免进”。
邢成义掏出手机，给房东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一个穿着军大衣、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房东老李。“小邢啊，可算到了。”老李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语气算不上热情，但也不算冷淡，“跟我来吧，东西都在里面呢。”
老李打开铁门，一股混杂着灰尘、潮湿和纸箱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仓库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他的东西被堆在一个角落，用几个大纸箱和蛇皮袋装着，上面还盖着一块破旧的帆布。“我都给你分类放好了，衣服归衣服，厨具归厨具，没丢什么东西。”老李指了指那些箱子，“你自己清点一下吧。”
邢成义点点头，放下身上的行李，开始动手整理。他打开第一个纸箱，里面全是他和王红梅的衣服，还有几件邢人汐的婴儿服，小小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味，瞬间勾起了他的思念。他轻轻抚摸着那些柔软的布料，仿佛看到了王红梅抱着女儿在出租屋里喂奶的场景，眼眶不由得一热。
再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他的厨具——一把用了五年的菜刀，刀刃依旧锋利；一个颠勺用的铁锅，锅沿已经有些变形，却是他当年在饭店打拼时最亲密的伙伴；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盘子和碗，都是他们精心挑选的，上面还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最让他惊喜的是，箱子底下还压着他的厨师证和当年烹饪比赛获奖的证书，被塑料膜仔细地包着，完好无损。
“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办？”老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问道。邢成义停下手里的动作，想了想说：“李哥，我今晚能不能在你这儿租个临时的地方住一夜？明天我还要去面试，东西太多，带着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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