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参要现煨。”学徒小张捧着泡发好的辽参跑过来,海参在冰水里泛着半透明的白,像浸在玉里的软玉。邢成义没回头,眼尾的余光扫过操作台:“把煨汤热到八成,海参下去后转小火,记住‘三提三落’——提起来让热气裹住,落下去让汤汁钻缝。”他说话时,手里的银勺正往鲍汁里调蚝油,手腕转得极缓,勺底在锅底划出浅弧,泡沫聚了又散,像在酿一汪不会凉的春。
突然听见夏小汐在门口喊:“成义,102的燕窝要现炖,客人指定要‘燕盏浮雪’的样式。”邢成义应了声,摘了手套去取燕盏。泡发好的燕窝在白瓷碗里舒展,细毛早被镊子挑得干干净净,像撒了碗撕碎的云。他往砂锅里倒矿泉水,火苗舔着锅底,水纹刚要冒热气就关火:“燕窝得用‘温水养’,太烫了会散,太凉了出不了胶。”说着把燕盏轻轻铺在篾丝网上,悬在砂锅中央,像让云絮浮在雾里。
这时鲍鱼蒸箱“叮”地响了。他戴上手套取出鲍鱼,放在铺着吸油纸的盘里,用刀沿鲍壳划开,鲍肉颤巍巍地弹了弹。拿小勺舀鲍汁往鲍身淋,第一遍让汁顺着褶皱往下淌,第二遍用勺背轻轻推,逼着汁水往肉缝里钻,最后一遍直接把鲍肉浸在汁里,连壳带肉往蒸箱里回炉——这是“锁味”的关键,得让每口咬下去,都先是鲍肉的弹,再是鲍汁的浓,最后在舌尖化出鸡汤的鲜。
小张在旁边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师傅,您上次说辽参要配虾籽酱,今儿客人要换XO酱,会不会抢味?”邢成义正往燕窝里撒枸杞,红果落在白燕上,像雪地里点了朱砂:“XO酱里加半勺鲍汁底,再煸香瑶柱碎,让酱味贴着参壁走,别往肉芯里钻。海参的鲜是‘藏’出来的,酱得像层薄纱,不能当被盖。”
话音刚落,煨辽参的砂锅开始冒细泡。邢成义走过去,用长筷夹住海参往上提,参身挂着的汤汁在碗里积了小半,他手腕一抖,海参在空中打了个旋,再落回汤里时,褶皱里的气泡全破了——这就是“三提三落”的最后一下,让海参像吸饱了阳光的海绵,每寸肌理都透着汤的暖。
燕窝炖得差不多了,他揭开砂锅,燕盏在温水里浮着,边缘微微卷翘,用勺舀起,能看见银丝般的胶质缠在勺沿。往白瓷盅里盛的时候,特意让燕盏半边浸在汤里,半边露在外面,撒上极细的冰糖碎,碎末落在燕盏上,像给云絮撒了把星子——这就是“燕盏浮雪”,客人要的不仅是味,更是这口像落在舌尖的月光。
刚把燕窝递给服务员,夏小汐又过来了:“鲍鱼档李师傅临时请假,下午的‘佛跳墙’你盯一下。”邢成义点头,目光落回那只鲍鱼上,此刻鲍汁已经收得浓稠,用刀切开时,断面的纹路里全是酱汁的琥珀色。他忽然想起王红梅昨晚说“你的手真巧”,那时她的指尖正碰着他掌心里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刀、调羹、捏镊子磨出来的,磨得越厚,越能掂量出食材里藏的光阴,就像掂量出她往他裤腿上缝补丁时,那针尖穿过布面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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