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挑食,万一客人点洋葱炒肉,我总不能说‘我不爱吃,你别点’吧?”
邢成义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像被揉进了块黄油,慢慢化开来,暖得发胀。他想起王红梅刚到素味斋时,连擀面杖都不会拿,现在却能把包间的骨碟摆得像模像样;想起她以前吃面条都要妈挑掉葱花,现在却主动尝起了洋葱。“你长大了,”他轻声说,像在跟自己说话,“真的长大了。”
王红梅没听见他的话,正盯着老板的炭火炉发呆。炉火“噼啪”地跳,映得老板的脸忽明忽暗,像老家灶膛里的火。“我妈今天打电话,问我能不能适应,”她用筷子拨着碟子里的水饺,“我说‘挺好的,成义总照顾我’,她就让我跟你说‘谢谢你’。”邢成义的耳朵红了,挠挠头说:“谢啥,都是应该的。”
旁边桌的年轻人结账走了,留下满地的啤酒瓶。王红梅忽然指着其中一个说:“你看,那就是燕京啤酒。”邢成义顺着看过去,瓶身上的“燕京”两个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楚。“那你现在算不算‘燕京不倒’?”她笑着问,眼睛弯成了月牙。“当然算,”邢成义拿起自己的酒瓶晃了晃,“你看,还满着呢。”
老板过来收铁板,铁铲刮过铁板的声音“刺啦”响。“小姑娘是新来的服务员吧?”他笑着搭话,“刚才看你俩聊天,就像我跟我媳妇刚进城那会儿,啥都新鲜,啥都想试试。”王红梅的脸更红了,低头抠着桌布上的油点。“老板您眼光真好,”邢成义接话,“她刚上班,啥都不懂,还得慢慢学。”
“不用急,”老板擦着铁板说,“谁不是从啥都不懂过来的?我刚开始摆摊时,连煤气灶都不会开,还是旁边卖炒粉的大姐教我的。现在不也挺好?”他往炭火炉里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起来,“人啊,就像这铁板上的鱿鱼,得多翻几次,才能入味。”
王红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最后一个水饺放进嘴里。荠菜的香混着邢成义身上的面粉味,在舌尖漫开,忽然觉得,BJ的夜好像也没那么冷了。她看着邢成义喝啤酒的样子,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虎口的茧、指节的疤,都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呢”。
风又起了,吹得灯泡晃得更厉害,王红梅下意识往邢成义身边靠了靠。他立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衣料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混着点面粉和黄油的淡香。“别冻着,明天还得上班呢。”他说着,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却暖和,像老家冬天里的暖炉。
王红梅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动,摸到那层熟悉的茧。她忽然想起早上在包间里,自己不小心把醋瓶碰倒了,吓得手足无措,是邢成义在微信里说“没事,用布蘸点小苏打擦,一点印都没有”。原来有人撑腰的感觉,是这样的。
夜市渐渐热闹起来,有卖糖葫芦的大爷推着车经过,“冰糖葫芦——”的吆喝声在风里飘得老远。王红梅看着那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忽然说:“等我发了工资,咱买两串,要山楂的,裹厚厚的糖。”邢成义笑了:“行,再买两串山药的,你不是爱吃吗?”
铁板上的油渍被老板擦得干干净净,像从没放过食物。王红梅看着空了的水饺盘,忽然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像被揉得恰到好处的面团。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可能还会有委屈、有难挨,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有这口热乎的夜宵,有这暖乎乎的啤酒香,就什么都不怕了。
风卷着炭火炉的烟飘过来,带着点呛人的味,王红梅却不觉得难受。她靠在邢成义的肩上,听着他说后厨的趣事,听着老板和客人的笑骂,听着远处传来的车鸣声,忽然觉得,这就是BJ的声音,是属于她和他的,刚刚开始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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