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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走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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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初三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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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下的土路,这初三的日子,怕是连辆出租车都难寻。他想起娘昨天在电话里说的,一早就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着,锅里炖着他爱吃的粉皮炖菜,灶膛里的火得烧到晌午才旺。

“别慌,”邻座的年轻人递过来一瓶热水,“我家就在梁山附近,那地方我熟。出了站往南走三百米,有家老李饭馆,老板有辆面包车,专跑菏泽这条线,就是得等凑够人才能走,不过初三人少,说不定能跟你拼个车。”

邢成义接过水瓶,掌心被烫得一缩,倒像是暖和了点。他把背包拽到腿上,拉开拉链翻找,想看看有没有纸笔能记下路线,却摸到了李萌萌画的那张画。画里的菏泽小院,娘正坐在槐树下纳鞋底,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膝头洒下金斑。他用指腹摩挲着画里的老槐树,突然想起小时候,他跟娘去赶集,错过了末班车,娘就是牵着他的手,沿着土路走了两个钟头才到家,路上的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扯不断的绳。

“到梁山站得多久?”他问年轻人。

“也就半个钟头吧,”年轻人往窗外看了眼,“过了前面那座桥,就快了。”

邢成义点点头,把画塞回包里,又摸出个咸火烧。陈露烙的火烧金黄金黄的,芝麻粒嵌在面皮里,像撒了把碎星。他掰了半块塞进嘴里,花椒的麻混着面的香,在舌尖慢慢散开。他想,娘要是等急了,就先吃点火烧垫垫,反正粉皮炖菜热一热,味道更浓。

火车进站时,站台的广播也在重复菏泽站停运的通知。邢成义拎着背包下车,风比BJ的更硬,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梁山站比北京西站小多了,站台的水泥地裂着缝,里面嵌着去年的枯树叶。他按照年轻人说的,往南走了三百米,果然看见家饭馆,门楣上的“老李饭馆”四个字掉了个“馆”字,只剩“老李饭”三个红漆字,在风里颤巍巍的。

饭馆的门虚掩着,推进去时“吱呀”响。炉台上坐着口黑铁锅,里面炖着白菜,咕嘟咕嘟冒着泡,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老汉正蹲在灶门前添柴,见他进来,抬头问:“吃饭?”

“不,师傅,我想拼车去菏泽,”邢成义把背包放在门口的长凳上,“刚才车上的小兄弟说,您这儿有车?”

老汉往灶膛里塞了根柴,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的皱纹都亮了:“有是有,就是得等俩人,不然油钱都不够。你先坐着暖和暖和,我给你盛碗白菜汤,免费。”

邢成义刚要推辞,老汉已经舀了碗汤递过来,里面飘着两片豆腐,热气裹着白菜的甜扑面而来。他捧着碗坐在桌旁,看着窗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打旋,心里倒不那么慌了。他想,就算等再久也没关系,只要能到家,娘总会把菜热了又热,就像素味斋的灶房,无论多晚回去,总有口热乎饭等着。

汤喝到一半,门口进来两个拎着包袱的人,操着菏泽口音问:“去菏泽的车啥时候走?”

老汉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根柴:“这就走,凑够仨人了!”

邢成义猛地站起身,把剩下的半块火烧塞进嘴里,背起背包就往外走。面包车停在饭馆后头,车身上沾着泥点,像头刚从田里回来的老黄牛。他往车后座钻时,背包上的红绳结勾住了车门把手,扯了两下才解开——那是李萌萌说的辟邪红绳,看来真能帮着赶路。

车开的时候,饭馆的烟囱里飘出缕青烟,在风里打了个转,往菏泽的方向去了。邢成义扒着车窗看,远处的麦田绿得发亮,土路两旁的杨树枝桠光秃秃的,像在招手。他摸出手机,终于有了信号,给娘发了条短信:“娘,我快到了,别等急。”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车正好拐过一个弯,远处隐约能看见成片的砖瓦房,屋顶上的雪在太阳底下泛着光。邢成义知道,那就是菏泽的方向,离着越近,空气里的味道就越熟悉,有麦秸秆的香,有灶膛里的烟火气,还有娘在村口等他时,身上带着的那股子皂角味。

他把背包往怀里紧了紧,里面的火烧还带着点余温,像个小小的暖炉。不管绕多少路,走多远,只要往家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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