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丝丝的。平时排长队的取票机旁站着个穿制服的姑娘,正拿着抹布擦屏幕上的指纹,见他过来,远远就扬手:“取报销凭证?机器没冻住,直接刷身份证就行。”
车票从机器里吐出来时带着点余温,邢成义捏在手里反复看。“菏泽”两个字划了道浅痕——他总记不住这些数字,得做个记号才放心。候车厅里的座椅空了大半,保洁阿姨推着拖把车慢悠悠地走,拖布划过地面的“哗啦”声,在大厅里荡来荡去,像老家井台上的轱辘在转。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背包放在腿上,像抱着个沉甸甸的念想。窗外的铁轨上积着层薄雪,远处的信号灯闪着红光,像颗落在雪地里的山楂。广播里响起检票通知,声音透过扬声器有点发飘,报的正是他要坐的那趟车。邢成义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子,突然想起出门时忘了看院里的腊梅——娘总说,初三开得最盛的那枝,得折下来插在窗台上,能香一整个正月。
排队检票时,前面走着个扛着蛇皮袋的大爷,袋子里露出半截棉被,被雪打湿了边角,黑乎乎的。大爷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很沉,像怕脚下的瓷砖滑倒。邢成义跟在后面,闻到他身上有股煤烟味,和老家炕洞里的味道一模一样。他想起小时候,爹也是这样扛着行李,从菏泽来BJ看他,蛇皮袋里装着娘蒸的面花,鲤鱼模样的,鳞甲用梳子压出细纹,眼睛点着胭脂红。
踏上站台时,冷风“呼”地灌进领口,邢成义把围巾往脸上拉了拉,遮住半张嘴。火车还没来,铁轨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雾里,像条没尽头的路。他往站台边的柱子上靠,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干硬的馒头,就着口袋里的凉白开啃。咬到第三口时,听见远处传来火车的鸣笛声,闷闷的,像从地底钻出来的。
他抬起头,看见车头的灯光刺破晨雾,一点点变大,带着股热气碾过铁轨。突然就想起素味斋灶房里的火,陈露添柴时,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他摸了摸背包里的画,李萌萌画的那个菏泽小院,娘坐在槐树下纳鞋底,树影在她膝头晃成一团暖。
火车停稳时,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邢成义随着人流上车,找座位时碰倒了邻座的热水瓶,“砰”地一声,在空荡的车厢里格外响。他慌忙道歉,对方摆摆手,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屏幕上是个穿红棉袄的小孩,举着块面花,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回菏泽?”年轻人问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回家。”邢成义坐下时,背包里的火烧硌了他一下,温温的,像娘的手按在他背上。
车开了,窗外的景物开始往后退。邢成义趴在玻璃上,看着站台一点点变小,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涨的,暖暖的。他知道,再等几个时辰,就能看见菏泽的麦田地了,看见娘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招手,看见窗台上那枝插着的腊梅,香得能醉了整个正月。
火车刚过聊城,窗外的雾渐渐散了,露出成片的麦田,绿得像泼翻的颜料。邢成义正对着车窗哈气,用手指画老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广播突然“滋啦”响了两声,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钻了出来:“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菏泽站因设备维修,今日临时停办客运业务,请前往菏泽的旅客在前方梁山站下车,由此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
最后几个字还在车厢里飘,邢成义的手已经僵在玻璃上,指腹蹭出的白痕像道没干透的疤。他猛地直起身,帆布背包从腿上滑下去,“咚”地砸在地板上,里面的锡罐撞着火烧,发出闷闷的响。邻座的年轻人抬头看他:“大哥,你去菏泽?”
“嗯……”邢成义的嗓子有点发紧,他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往前看,车厢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没人像他这样慌。广播又重复了一遍通知,这次他听得真切,“梁山站”三个字像颗冰碴子,卡在喉咙里。
他摸出手机,信号格跳了两下,终于显出“3G”的字样。手指抖着点开地图,放大了看——梁山站离菏泽还有四十多里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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