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起了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窗上,陈露还在灶房试做素牛排。煎锅滋滋响,杏鲍菇片裹着淀粉糊在油里打滚,捞出来晾凉,一掰就碎,根本切不成块。“这哪行啊,”她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苗窜起来舔着锅底,映得她眼圈发红,“明天客人要是吃着碎渣子,准得说咱素味斋糊弄事。”邢成义蹲在旁边帮她剥蒜,蒜皮粘在手上揭不掉,“要不咱还是买猴头菇?贵就贵点,别砸了招牌。”陈露摇摇头:“王店长说要让街坊吃得起,不能加价。”
正说着,王店长端着碗热粥进来了,粥里卧着两个荷包蛋——其实是用豆腐做的素蛋,浇了点红糖。“先垫垫肚子,”她把碗往陈露面前推,“我刚才去刘婶家借醋,见她家窗台上晒着干猴头菇,说是她儿子从东北寄来的,我跟她讨了半斤,够做五桌的素牛排了。”陈露捧着碗,素蛋的嫩混着红糖的甜,在舌尖化开来,眼眶突然就湿了:“刘婶咋啥都有?”王店长笑:“她呀,就像个百宝箱,啥稀罕物都藏着点。”
第二天一早,邢成义揣着王店长给的钱去赶集,回来时背篓里装着二十斤冬瓜,还多了捆枸杞。“集上的枸杞降价了,”他往菜窖搬冬瓜,棉袄后背全湿透,“我想着给‘福袋豆腐’里塞点,红乎乎的好看。”陈露正在泡油豆腐,听见这话直拍大腿:“我咋没想到!去年国庆的福袋是白的,今年加点枸杞,像装了红宝石。”
苏清沅和徐涛把借来的椅子全擦了遍,有的椅子缝里卡着瓜子壳,有的椅背上沾着陈年油渍,徐涛用竹片刮了半天才弄干净。“你看这椅子腿,”苏清沅指着个掉漆的椅腿,“我找了点红漆,补一补就好看了。”两人蹲在院里刷漆,北风卷着漆味往灶房飘,陈露正在蒸糯米,闻着味直打喷嚏:“你们俩可别把漆蹭到馒头上,那可就成‘毒包子’了。”
李萌萌的画本上添了新内容:邢成义扛着冬瓜摔跤,徐涛给椅子刷漆染了满手红,陈露对着油豆腐叹气。王店长看见时,拿起笔给每个画中人的嘴角都加了道上扬的弧线:“咱素味斋的人,再难也得笑着。”李萌萌歪着头看,突然指着画里的三花猫说:“我给猫加个厨师帽吧,它也算半个帮手。”
到了腊月二十七,麻烦事突然扎堆来。定了三桌的老李家捎信说,儿子带对象回来,得加一桌,可院里的桌子全摆满了;张奶奶家的孙子突然想吃“素香肠”,可陈露根本没备肠衣;最要命的是,借来的煤气罐不知咋的,中午突然没气了,灶上炖着的素肘子全凉透了。
“我去隔壁饭馆借煤气!”邢成义抄起棉袄就往外跑,雪沫子灌进领口,冻得他一激灵。隔壁王记饭馆的老板正宰鱼,见他冻得直跺脚,赶紧把备用煤气罐扛过来:“先用着,年夜饭要紧!”邢成义要给钱,老板摆摆手:“你家素味斋红火了,整条巷都沾光,我还等着借你家的好名声呢。”
陈露用借来的煤气重新炖素肘子,山药泥裹着豆皮,在砂锅里咕嘟出酱色,香气比之前更浓了。“看来这煤气罐也懂事儿,”她往锅里撒了把八角,“知道咱年夜饭不能出岔子。”张奶奶不知啥时候进来了,手里拎着串肠衣:“我家老头子年轻时做过素肠,这肠衣是我留着的,给你救急。”陈露接过肠衣,上面还带着点盐粒,是张奶奶特意用盐腌着防潮的。
加桌的事最棘手,徐涛和苏清沅把自己住的小屋腾了出来,搬了张方桌进去,虽然只能坐四个人,可总算能让老李家的人坐下。“就是屋小了点,”徐涛擦着窗台的灰,“灯也暗,我再挂个灯笼。”苏清沅往墙上贴了张李萌萌画的“年年有余”,“这样就不冷清了,像个小宴会厅。”
腊月二十八傍晚,王店长让大家歇口气,围着炉边吃刚出锅的素包子。包子褶捏得歪歪扭扭,有的还露着馅,可咬一口,香菇和青菜的香混着面香,让人心里踏实。“明儿就是年三十了,”王店长咬着包子说,“咱素味斋头一年办年夜饭,肯定有不周到的地方,可只要咱心诚,客人准能体谅。”
邢成义啃着包子,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突然笑了:“你看张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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