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的BJ还浸在薄凉里,邢成义摸黑起了床,旅店的房间逼仄得像口闷罐,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霉味,和当年他跟王红梅在BJ打拼时住过的地下室如出一辙——墙皮斑驳,角落里堆着别人遗落的旧箱子,窗外是狭窄的胡同,早起的清洁工正挥动扫帚,“唰啦唰啦”的声响穿透玻璃,搅碎了最后一点睡意。
他没敢多耽搁,摸出昨晚买的馒头,就着母亲装的咸菜嚼了两口,又灌了半瓶凉白开,拎起装着换洗衣物和厨具的帆布包,匆匆出了门。帆布包的带子有些磨肩,里面除了衣物,还塞着女儿人汐硬塞给他的粉色小兔子玩偶,耳朵上的糖渍早已凝固,却像揣着个小火炉,暖得他心口发沉。旅店门口的公交站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多是赶早班的工人和上学的学生,每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缩着脖子在寒风里跺脚,呵出的白气在眼前转瞬即逝。邢成义看了看手机,七点的公交车还有五分钟到,他拢了拢棉袄,把帆布包抱在怀里,指尖反复摩挲着包底的玩偶,脑子里闪过临走前人汐哭红的眼睛:“爸爸,小兔子陪你睡觉,你就不想家了。”
公交车慢悠悠地驶过来,车身裹着一层薄霜,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暖气和汗味的气息涌了出来。邢成义跟着人群挤上去,投了两块钱硬币,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嘈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稳,帆布包放在脚边,牢牢踩着。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狭窄的胡同变成了宽阔的马路,路边的白杨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昨晚没化尽的薄霜,阳光透过枝丫洒下来,在柏油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公交车一路向西,穿过热闹的街区,渐渐驶向郊区,高楼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多,空气里的尘土味淡了,多了些草木的清冽。
车厢里的人渐渐少了,有学生靠在座位上补觉,头一点一点的;有工人捧着保温桶,低头扒拉着里面的粥;还有一对老夫妻,轻声聊着天,手里拎着去香山晨练的太极剑。邢成义望着窗外,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电话里王松说的待遇确实不错,月薪八千,管吃管住,每月休息四天,节假日双倍工资,这在BJ的餐饮行业,尤其是对他这样一个外来的厨师来说,已经算是顶好的条件了。他想起在菏泽的餐馆,干了十几年主厨,月薪才五千,母亲的药费、人汐的学费,压得他喘不过气,这才咬牙再次来BJ打拼。
约莫一个小时后,公交车到了香山脚下的站点。邢成义下了车,冷风瞬间灌进衣领,他缩了缩脖子,顺着路边的指示牌往前走。不远处就是一所大学,校门口的校训石庄严肃穆,周围挤满了各种餐馆、便利店和文具店,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背着书包,说说笑笑,透着青春的朝气。他按照王松在电话里说的地址,找到了那家餐厅——一栋两层小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门口挂着红色的招牌,写着“学子家常菜”,字体圆润饱满,窗户上贴着透明的窗花,里面隐约能看到摆放整齐的桌椅。
此时才八点多,餐厅还没开始营业,门口只有一个保洁阿姨在扫地,扫帚划过地面,扬起细小的尘土。邢成义刚走到门口,玻璃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圆圆大肚子的男人走了出来,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笑眯眯的,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搭配黑色的亮面皮鞋,肚子把西装撑得鼓鼓的,却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劲儿。他看到邢成义,眼睛弯成了一条缝,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邢师傅吧?我叫王松,你叫我王哥就行,我长你几岁,比你虚长五岁,你喊我哥不亏。”
“王哥好,我是邢成义。”邢成义连忙伸出手,和王松握了握。王松的手胖乎乎的,手心暖暖的,带着点汗湿的潮气,握起来很实在。
“来,兄弟,外面冷,咱们去里面说。”王松拍了拍邢成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熟稔的亲切,领着他走进餐厅。一楼是大厅,摆着十几张餐桌,桌布是干净的白色,椅子是红色的,看着喜庆又干净,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画的都是香山的四季景色,角落里放着一个音响,正小声地播放着轻音乐,是邓丽君的《小城故事》,旋律舒缓。二楼是包间,走廊里铺着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软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BB书屋网】 m.bbwwljj.com。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