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的光透过枝叶洒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金子。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混着近处邻居家的炒菜香,竟让她觉得格外踏实——就像小时候在村里,跟着爹娘去邻村赶会,天黑了还没到家,可听见前头有人说话,就知道快到了。
夜渐渐深了,陈露把自己的床铺让给王红梅,说她跟李师傅的媳妇挤一晚。王红梅躺在铺着碎花褥子的小床上,能闻到被子上淡淡的肥皂香。窗外的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她摸了摸羽绒服内兜,那片写着俩人名字的烟盒纸还在,被体温焐得温热。
明天就要去总店面试了。她想。不管能不能留下,至少此刻,她不是在风雪里攥着皱巴巴车票的人了。她身边有邢成义,有这些吵吵嚷嚷却透着真心的老乡,就像在漫漫长路上,终于找到了可以歇脚的屋檐。
窗外的月光透过素色窗帘,在床板上投下细碎的影。王红梅睁着眼睛数了半天房梁上的木纹,还是没半点睡意。陌生的被褥带着股淡淡的浆洗味,隔壁陈露的呼吸声均匀起伏,可她心里像揣了把没理顺的线,乱糟糟的。
她悄悄摸出枕头下的手机——那是部旧款翻盖机,还是姐姐王红玉用剩下的,屏幕边角裂了道缝。按亮屏幕,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半。犹豫了半天,指尖在键盘上按出几个字:“睡了吗?”收件人是邢成义,号码是之前在老家存的,名字还没改,就叫“邢成义”。
短信发出去没半分钟,手机就“嗡”地振了一下。她赶紧点开,邢成义回得简单:“没。”
王红梅捏着手机坐起来,穿鞋时尽量放轻脚步,鞋底蹭过地面还是发出轻微的声响。走到宿舍院儿里,见二楼阳台的灯亮着,邢成义正倚着栏杆抽烟,烟头的红光在夜里一明一灭。
“成义。”她轻声喊了句。
邢成义回过头,赶紧把烟掐了,往旁边挪了挪:“上来吧,这儿风小。”
阳台是水泥地,栏杆上刷的绿漆掉了大半。王红梅挨着他坐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混着白天烧饼的麦香。远处的路灯透过稀疏的枝桠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睡不着?”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了谁。
“嗯。”王红梅把脸埋在膝盖里,“换了地方,浑身不得劲。”她顿了顿,“也琢磨明天面试的事,怕自己笨手笨脚的,人家不要。”
“瞎琢磨啥。”邢成义从兜里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你比陈露刚来时灵泛多了。她头回端盘子,把醋壶扣在客人碗里,现在不也成了老员工?”
王红梅把糖含在嘴里,橘子味的甜慢慢漫开来。“可我比你大两岁呢。”她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气,“要是被分到别的店,离得远,往后……”
“离得远怕啥?”邢成义打断她,“bJ就这么大,我找你还不容易?实在不行,我跟刘经理说,让你去总店,咱俩能常见面。”他说着,从栏杆上直起身,往远处指,“你看那边亮灯的楼,那是王府井,等你稳定了,我带你去逛,给你买串最大的糖葫芦。”
王红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高楼像浸在墨里的剪影,只有窗口的灯光星星点点,比村里的星星密集多了。“以前在村里,总听人说bJ楼高得能摸着云彩,真到了这儿,倒觉得没那么吓人了。”她转头看他,月光刚好落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眉骨上的那颗小痣,“成义哥,你说我能在这儿习惯不?”
邢成义没立刻回答。他想起自己刚到bJ时,也是这样半夜睡不着,蹲在素食斋的墙根下想家。可现在,他能给新来的老乡指方向,能说出哪家的烧饼最像老家的味。
“能。”他说得肯定,“咱山东人实诚,肯下力气,没有不喜欢的地方。”他往她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挨着她的,“再说了,你不是一个人。”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点胡同里老槐树的清香。王红梅没再说话,只是觉得嘴里的糖更甜了,连带着心里那点慌也慢慢化了。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近处有不知名的虫鸣,还有邢成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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