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话音刚落,郑公公还待要说什么,突然又从那曲桥上踏过一串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比方才而言略微轻了一些。
不过那着急混乱的节奏却是如出一辙。
钱?轻笑了一声,抬起手搭着明珠的手臂缓缓朝着曲桥的方向走去。
她边走边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郑公公道:“走吧,大鱼来了。”
郑公公心思一动,今早有个面生的小太监进来面见自家主子,八成是送信来的,主子这是来捞鱼的吗?
他也生了几分好奇,不晓得这后宫中哪个胆子够大的竟......
夜雪无声,覆压宫墙。沈榕宁卧于昭阳殿暖阁之中,身下是狐裘层层叠叠铺就的软榻,可她未曾入眠。窗外风声如鬼语低吟,檐角铜铃轻响,仿佛在为某场即将到来的杀戮报信。
她睁着眼,望着帐顶绣着的那幅“北斗镇邪图”??那是母亲生前亲手所制,说是沈家女眷世代佩戴,可避阴祟。如今这图样已被她命人绣满昭狱四壁,连审讯犯人的刑凳都暗藏符线,以防蛊术作乱。
可她知道,真正的邪祟,从来不在地下,在人心。
三更梆子刚过,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猫踏雪,却稳而不断。她唇角微扬:“进来。”
门开一线,汪公公躬身而入,手中捧着一只乌木匣子,表面刻着扭曲的虫形纹路,隐隐泛绿光。
“娘娘,湖州二人已押至昭狱地底第七层,封穴闭脉,滴水未进三日,只等您亲审。”他低声禀报,“但他们……不肯开口。哪怕用了‘吐真膏’,也只是反复念叨一句话:‘谢将军说,死也不能提名字。’”
沈榕宁缓缓坐起,披衣下榻,赤足踩在冰冷的金砖上,竟不觉寒。
“谢怀远。”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咀嚼一块陈年毒药,“他倒是沉得住气。”
汪公公垂首:“要不要……调‘忘忧室’?再硬的骨头,七日光明不灭,也会疯癫招供。”
“不必。”她摇头,“他们若真是被谢怀远收买,那他早该知道我会追查至此。如今还留着活口,不是心慈,是想让我看见什么。”
她缓步走到铜镜前,指尖抚过镜面,映出的脸苍白如纸,眼底却燃着幽火。
“他要我去找他。”她说,“所以他留下线索,却不斩草除根;他升官发财,却从不结党营私;他在朝中孤立无援,却从未遭人弹劾??因为他背后站着的,根本不是权谋,而是恐惧。”
汪公公瞳孔微缩:“娘娘的意思是……他也被人控制?”
“不然呢?”沈榕宁冷笑,“一个曾对我父亲誓死效忠的将领,怎会突然翻脸指证?当年那份证词写得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连沈家祖坟中埋藏的‘龙袍’尺寸都分毫不差。可那龙袍……是我母妃寿辰时皇上亲赐的吉服,绣工、用料、规制皆有档可查,根本非民间所能仿造。”
她转身盯着汪公公:“你说,是谁教他说出这些细节的?是谁让他相信,那就是谋逆铁证?”
汪公公沉默良久,才道:“蛊。”
二字出口,室内温度似骤降三度。
沈榕宁点头:“正是蛊。不是普通的迷情香或控神粉,而是能篡改记忆、重塑认知的‘梦魇蛊’。拓拔韬说过,南疆有种蛊虫,寄生于脑后风府穴,宿主每日会陷入短暂幻觉,久而久之,便将虚妄当真实。他们会记得从未发生的事,忘记至亲之人的面容,甚至甘愿为仇人效力而不自知。”
她眼中寒光乍现:“我要见谢怀远。”
“不可!”汪公公猛地抬头,“此人如今掌京营十万兵马,出入皆有重甲护卫,若您贸然召见,反被他察觉意图,恐引兵变!”
“那就不是召见。”沈榕宁淡淡道,“是请他来‘看病’。”
汪公公一怔。
她已走向书案,提笔蘸墨,写下一道手谕:“着太医院院判周明远,即日起为京营总兵谢怀远调理旧伤,称其枕骨时常酸痛,乃军中宿疾复发,需每日施针三炷香,连治七日。另赐安神汤药一剂,内含‘清心露’三分,佐以‘醒魂草’一味,不得违抗。”
写罢,盖上昭狱令印,递予汪公公。
“你亲自送去太医院,确保周院判明白该怎么做。我要他在针尖上沾一点‘破妄油’??那是鬼针翁特制的解蛊引子,虽不能根除蛊毒,但足以让宿主短暂清醒,看到真相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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