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的清晨，薄雾如同轻纱，温柔地笼罩着无垠的玉米地和远处的草场。
朝阳的金辉刚刚刺破地平线。
在这片宁静的画卷一角，杰·霍斯特德警探的身影与这片和睦的景象，却显得格格不入。
他独自站在主屋后方一片僻静的围栏旁，背对着生机勃勃的农场，目光投向前方看不清的雾霭。
像他此时复杂的心境。
现在的他，不再是情报组那个锐气十足、偶尔冲动的年轻警探。
更像一个被血淋淋现实与近乎畸形的友情，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国内的情况比外面战场更残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曾经，当战友倒在自己身前时，自己可以拿起枪杀入敌群为他报仇。
可现在，黑帮成员对警察当街追杀，所有人竟然无能为力。
麦迪那炸开的头颅、酒吧里刺鼻的硝烟味、还有芝加哥警局临时安全屋那令人窒息的压抑。
令到刚入情报组不久的霍斯特德完全喘不过气，几乎整夜无眠。
伊拉克战场那些本以为已被岁月掩埋的血腥记忆，战友倒下的身影、平民惊恐的眼神，此刻与麦迪绝望的脸重叠在一起。
在他脑海中形成一幅名为“他们因我而死”的残酷画面。
霍斯德特攥着围栏木桩的手指关节紧绷，指腹感受着粗糙木刺带来的微弱刺痛。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确认自己还活着，没有被那沉重的负罪感彻底压垮。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霍斯特德回头，看到罗杰。
“罗杰副局长。”他挤出一丝自嘲且无助的笑意，“麻烦你了。”
罗杰穿着一身简单的工装，手里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走到霍斯特德身边，递过去一杯。
“不麻烦。”罗杰的声音很平静，“这里的早晨，能让人忘了芝加哥，也会让人忘掉外面的烦恼。”
霍斯特德没有立刻去接，过了几秒，才像被惊醒般，缓缓抬头。
“忘掉？”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焦距半天才落在罗杰那张并不成熟的脸上。
“罗杰副局长，有些东西……忘不掉。”
他接过咖啡，低头看着杯中深棕色的液体，声音沙哑。
“麦迪……他只是想要那点微薄的小费。他的儿子，上个月刚考上大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阳光驱散着雾气，却驱不散霍斯特德心头的阴霾。
“博伊特组长，”霍斯特德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把我关在警局，像保护一件易碎品。”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怕我出事，就像在战场上，老兵会把菜鸟新兵护在身后一样。”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挣扎。
“可这次不一样，罗杰。那种感觉他好像不是在保护我，更像是在……控制。不让我碰任何线索，不让和任何人接触，连麦吉尔和鲁塞克都被他支开。”
“我知道，金警监的死，还有内部那些蛀虫，都在让他承受着内务部施加的压力。”
霍斯特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但我感觉自己像个诱饵，被悬在那里，却不知道钓鱼线攥在谁的手里，也不知道最后被钓上来的会是谁。”
他猛地灌了一口滚烫的咖啡，灼痛感让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这场刺杀，”他抬起头，直视罗杰，那双曾经充满锐气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愤怒。
“它让我看清了很多东西，最致命的子弹，未必来自街角的毒贩或者黑帮枪手，它可能来自一张办公桌后面，来自一个你曾经敬礼的对象，来自一个被程序和规则精心包裹的阴谋。”
“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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