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这样拿着钢棍、顶着拳头,在推搡和叫嚣里硬生生砸出片地盘。那些被酒精消毒时咬碎的牙,那些独自躺在出租屋疼到失眠的夜,那些不能对人说的委屈和疲惫,都被他揉成碎屑,轻轻塞进 “太忙了” 三个字里。
“现在有空了?” 我指尖发颤,手机屏幕像是蒙了层水汽,敲字时总觉得指腹打滑,连带着标点符号都打错了两个,删删改改才点了发送。
“打你电话怕打扰你休息,” 消息跳出来得很快,带着点刻意的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干脆上 qq。”
对话框里的光标闪了又闪,我鬼使神差地敲下:“场子不忙了吧?”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心脏猛地往下沉 —— 糟了。
我和他明明是站在对立面的。一个朱雀,一个青龙,是这片城区里谁都知道的水火不相容。听秦雨说上个月在汽修厂,我们的人刚跟他的弟兄因为抢客源动了手,扳手砸在铁皮柜上的巨响能传到三条街外;前晚在夜市,朱雀的小子又把青龙的啤酒摊掀了,现在两边还在为赔偿款僵持着。我们的人和他的人,就像油和水,碰在一起总要掀起点波澜。
可现在,我却在问他 “场子忙不忙”。
这简直荒唐。就像猫主动凑到狗面前问 “今天骨头啃得香吗”,像猎物对着猎人打听 “陷阱挖得深不深”。朱雀的规矩里,对青龙的人只能有警惕和敌意,每次谈判都得隔着三米远,连眼神交汇都该带着锋芒,哪有这样隔着 qq 对话框、带着点不自知关切的问话?
指尖狠狠掐了把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疼意顺着神经爬上来,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点。我是朱雀的老大,是要带着弟兄们守住地盘的,怎么能对青龙的头目说这种话?
可屏幕上,他的头像还亮着。绿色的光点在暗夜里明明灭灭,像颗不该存在的星子。
“是我越界了。” 我慌忙敲下这句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想挽回点什么,却觉得更蠢了 —— 越界本身就是错,承认错只会让错更显眼,像把自己的软肋递到了对手面前。
“越界?越什么界?” 他的回复来得很快,带着点莫名的疑惑,仿佛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难道…… 他还不知道我是朱雀的老大了吗?
“肖静,你是我的朋友,你还越界,有点见外了吧?” 他继续回复道,字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我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落下。对话框里的文字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头,把那些紧绷的、划分楚河汉界的思绪都搅乱了。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每次朱雀和青龙的人在街头起冲突,只要我在场,他总能第一时间出现。
那些时刻,他不像青龙的老大,倒像那个会一直把我护在身后的少年。他从来没让我在冲突里受过伤,甚至好几次,明明是朱雀占了下风,他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弟兄们 “算了”。
如果…… 如果青龙和朱雀能一起合作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按下去,又忍不住浮上来。就像两块相邻的地盘,与其天天为了边界吵得面红耳赤,不如联手把中间那条街的生意做起来,弟兄们也能少挨点打,多赚点安稳钱。
手机在掌心微微发烫,他的头像还亮着,像在等我的回复。
“可能…… 是有点想多了。” 我慢慢敲下这句话,指尖还有点抖,连句号都打歪了,像个没站稳的叹号。
他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快得像是早就在屏幕那头等着:“本来就是。明天晚自习下,来操场,我们好好聊聊。”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詹洛轩还是老样子,总能一眼看穿我藏在话里的犹豫。那些被立场和规矩压着的心思,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疑惑,或许真的该摊开来说说。聊聊也好,把朱雀与青龙的界限说清楚,把少年时没来得及道别的遗憾理明白,对自己对他,都是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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