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兴首次以过山峰的身份出现在公众场合，没想到会迎来这么热烈的掌声。
他的手搭在话筒上，一时间倒是迟疑了。
等到掌声渐熄，俞兴收敛情绪，正准备说话却听到不少嘘声响起，瞬间就心安了。
这...
林聿衡被两名警察架出派出所时，天正下着细雨。他没撑伞，湿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刺骨地贴着皮肤滑落。围观的人不多，但每一双眼睛都像刀子，剜得他抬不起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他的妻子陈婉。她脸色苍白，眼眶红肿，看见他出来，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车缓缓驶离警局大院，车内沉默如铁。后视镜里，警局招牌渐渐模糊，林聿衡忽然低声说：“孩子……还好吗？”
陈婉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你还有脸问？昨天班主任打电话来，说儿子在学校被人指着骂‘骗子的儿子’，哭了一整节课。我他妈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林聿衡猛地一震，手指攥紧裤缝，指节泛白。他想辩解，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想说他也曾想做个好父亲、好老板、好人……可话到嘴边，全成了哽咽。他知道，再多的“曾经”也抵不过今天的现实。他毁的不只是公司，不止是投资人血汗钱，还有孩子的尊严，家庭的体面，一生清名。
“我们离婚吧。”陈婉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我已经联系了律师，财产分割按协议走。房子归你，孩子跟我。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林聿衡没再说话。他只是把脸转向窗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和飞驰而过的街景。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一片枯叶，被风卷起，不知将落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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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京金融街某高档写字楼内，应健仞正在收拾办公室。文件柜已被清空，桌面上只剩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五年前他在车库拍下的第一辆样车，四个轮子歪斜，车身漆面斑驳，却承载着他全部的梦想。
助理敲门进来，轻声说：“应总，证监会的问询函刚发来，要求您三日内提交书面说明。另外……章阳煦那边来电，说俞兴愿见您一面，地点由您定。”
应健仞冷笑一声：“他还想见我？看我笑话？”
“不是。”助理摇头，“他说，有些事，只有当面讲才够分量。”
应健仞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告诉他们，明早九点，老地方。”
所谓“老地方”，是中关村创业大街一家名叫“起点”的咖啡馆。十年前，他和俞兴曾在这里彻夜长谈，聊技术、聊理想、聊中国能不能造出自己的特斯拉。那时两人意气风发，一个要做硬件颠覆者，一个要做资本清道夫，谁也没想到，十年后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第二天清晨，寒潮未退，街道上行人寥寥。俞兴比约定时间早到十五分钟，坐在靠窗的老位置，手里捧着一杯黑咖啡。他穿着一件深色呢子大衣，围巾松松搭在肩上，神情平静，仿佛等待的不是一个即将身败名裂的对手，而是一位多年未见的老友。
八点五十九分，应健仞推门而入。他瘦了一圈，西装不合身地挂在身上，眼神疲惫却仍带着一丝倔强。他在俞兴对面坐下，没打招呼，也没点单。
“你来了。”俞兴先开口，声音温和。
“你说有话讲。”应健仞直视着他，“讲吧。”
俞兴放下杯子，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推过去：“这是碳硅法务部整理的证据汇总，涉及金马、众泰以及你名下三家关联企业的资金往来、合同造假、补贴申报异常记录。共三百二十七页，我都打印出来了。”
应健仞盯着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拿。
“我不需要看。”他说，“我知道你是对的。”
俞兴微微一怔。
“我不是来听你审判的。”应健仞苦笑，“我是来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当年我没有签那笔对赌协议，如果没有被资本裹挟着往前冲，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俞兴沉默片刻，摇头：“不会。”
应健仞一愣。
“因为你早就变了。”俞兴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变不是从签对赌那天开始的，是从你第一次默许财务做高销量报表开始的，是从你第一次用‘行业惯例’说服自己开始的。资本只是放大器，它放大的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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