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问题,让程中丞直接脸色发白。
此时此刻,哪怕是一个小吏问出这种问题,都已经相当敏感,更不要说是陈清这个奉旨监督江南诸省地方官,清点江南诸省田地的钦差了。
他这个钦差,刚到应天任上,就...
夜色再度降临,应天城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黑幕笼罩。子时未至,北镇抚司密堂外已悄然布防,数十名身穿暗甲、面覆黑巾的精锐校尉分散潜伏于四周巷道,弓上弦、刀出鞘,静候号令。这并非寻常议事之所,而是陈清亲自下令启用的地下密室??位于原应天府衙后院枯井之下,深埋三丈,四壁以青石砌成,隔音防火,唯有掌印千户与钦差亲信知晓入口。
陈清一袭玄袍踏入密室,肩伤处缠着新换的绷带,血迹斑驳,却步伐沉稳,眼神凌厉如鹰。他不再伪装虚弱,也不再掩饰杀意。钱川紧随其后,手中捧着一只乌木匣子,内藏那张染血的盐引残纸与刺客账单拓本。
“人都到了?”陈清低声问。
“回大人,秦虎尚未抵达,但他派了心腹传话,已在城外十里设伏,随时可接应。”钱川答,“其余可信之人,均已到位。”
话音刚落,密室铁门缓缓开启,七道身影鱼贯而入。为首者正是布政使胡靖之子、应天布政司经历官胡文远,此人表面温良恭俭,实则早被陈清收为内线;其后是按察司主簿祝明德、都指挥使何退麾下参将赵承宗、巡抚程先府中老仆之孙李砚??皆为陈清沿途暗中联络、逐一策反的底层官员。他们或因家族蒙冤,或因仕途受压,早已对南直隶官场积弊愤懑不已,如今见钦差亲自主持大局,无不视之为翻身之机。
“诸位。”陈清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今夜召集你们前来,并非商议如何遮掩刺杀案,而是要掀开一层皮,看看底下烂成了什么模样。”
众人屏息凝神。
“沈隆被劫,不是意外。”陈清冷冷道,“是有人见我开始查账、追银、动文书,怕了。于是先下手为强,掳走沈千户,逼他交出近三个月来所有浙江往来公文记录。可惜……他们忘了,真正掌握核心机密的,从来不是他。”
他目光扫过胡文远:“胡经历,你父亲主管全省财政,可曾注意到,过去半年间,有无异常调拨?特别是通过‘徽南商会’名义转入浙江的款项?”
胡文远额角渗汗,低声道:“回大人……确有一笔,去年十一月,由应天布政司拨出白银八千两,名义为‘修缮海塘工程款’,经徽南商会中转,最终流入台州一处名为‘潮生栈’的私仓。卑职当时便觉蹊跷,因海塘工程并未立项,且该笔支出未经巡抚联署……可文书上盖着家父的印鉴。”
“伪造。”陈清冷笑,“周延年惯用此法,借地方官印造假账,将赃银洗白后再返流回私囊。而这‘潮生栈’……正是他早年起家之地。”
祝明德忽然颤声道:“大人,还有一事!前月我奉命清理旧档,发现一份三年前的盐引发放记录缺失,补录时发现编号三百一十七号盐引竟重复出现两次!一次归于官商汪氏,另一次则流向一个叫‘林十四’的江湖人物……据查,此人乃浙东十三寨中的‘箭手头领’,专司暗杀。”
“就是他!”钱川猛地抬头,“昨夜我们审讯醒来的刺客,他说自己名叫林九,是林十四的族弟!他们兄弟五人皆效力于‘潮生会’,而这个组织,表面上是个渔帮,实则是周延年豢养的杀手集团!”
陈清双眸微眯:“所以,这张纸条是从林十四的账册上撕下的。他们用盐引编号作为交易代号,每一笔刺杀任务都对应一笔私盐买卖的利润分成。七十七两是试探价,四十二两是中途加码,十九两……是因为最后那一击,本就不指望活人回来。”
室内一片死寂。
赵承宗咬牙道:“大人,若真如此,此事牵连极广!浙江方面不仅操控江湖势力,更已渗透军伍!卑职曾听闻,台州卫所中有数名校尉常年不在岗,却仍领取俸禄,极可能已被收买为内应!”
“不止台州。”李砚低声插话,“就连咱们应天城内,也有问题。昨日沈千户前往城西查阅档案前,曾收到一封密信,说是‘浙江急件已到,速取’。送信人穿着仪鸾司服色,但属下后来查证,当日并无浙江来使登记入城。”
“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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