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要去应天,主要是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他已经基本上搞定了那位浙江巡抚,加上湖州陈家的事情,他处理的很好,连带着湖州周家,都在他的“淫威”之下,老老实实的配合了。
因此,浙...
天光微明,晨雾如纱,笼罩着德清城头的青瓦白墙。顾府门前那对石狮在薄霭中静默伫立,仿佛也屏息凝神,等待一场风暴的降临。
陈清已起身多时。他未穿官袍,只着一袭玄色直裰,腰间束带,发髻用玉簪固定,眉目沉静如古井无波。昨夜那封八百里加急文书,已被他反复研读三遍,字字入心。布政使司的命令措辞严厉,前所未有地强调“亲督”、“严查”、“即停即办”,显然是朝廷动了真格。而那位即将南下的钦差??据赵九连夜打探来的消息,乃是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李元节,年不过四十,却以铁面著称,曾连劾三任巡抚,逼得其中两人自请罢官归田。
此人,非同小可。
“大人。”赵九悄然推门而入,面色凝重,“李元节昨日已离京,随行有北镇抚司两名百户、户部一名主事,另带文书卷宗六十余箱,皆为浙江历年赋税、田册、官员履历及弹劾记录。看这架势,不是来走走过场,而是冲着‘整肃’二字来的。”
陈清缓缓点头,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李元节……我知道他。三年前科道会试,他是头名,文章锋利如刀,专刺弊政。陛下亲批‘骨鲠之臣’四字于其卷首。这样的人,不会贪赃枉法,也不会轻易被收买,但他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赵九问。
“太想立功。”陈清目光微闪,“他资历尚浅,若能在浙江办成一件震动朝野的大案,便可跃居高位。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更不会容忍别人抢在他前面建功。”
赵九倒吸一口冷气:“您的意思是……他会怀疑您?”
“不,”陈清摇头,“他会怀疑所有人。包括洪知县,包括周尚书,甚至包括他自己背后的靠山。这种人,越是清廉,越是要证明天下皆浊唯我独清。所以他一定会查,而且是彻查到底。”
他站起身,踱至窗前,望着远处县衙方向升起的一缕炊烟:“但我们不怕查。顾家田册已全数上交,补税完毕;洪知县清丈进度全省最快;我本人更是两袖清风,从无受贿劣迹。他查到最后,只会得出一个结论:浙江新政,在德清最为彻底,成效最著。”
“可若他不信呢?”赵九低声道,“若他认定这是您一手导演的‘表象’,实则另有隐情?毕竟……您晋升太快,又得太宠,朝中早有非议。”
陈清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就让他查。让他翻箱倒柜,掘地三尺。只要他敢动德清百姓一根毫毛,我就敢参他一本‘扰民乱政,阻挠国策’。你别忘了,如今清丈田亩是圣意所向,谁若质疑执行者,便是质疑陛下决断。”
他转身,目光如刃:“传令下去,今日午时,召集全县乡老、里正、族长于县学大堂,我要亲自宣讲新政要义,并公布第一批减免赋役名单??凡贫户失地者,经核实后,可获官府贷种、免租三年。”
赵九一怔:“这么快?”
“越快越好。”陈清冷然道,“让百姓知道,朝廷不是来夺他们饭碗的,而是来还他们公道的。民心所向,便是最强护盾。李元节纵有千般手段,也不敢公然与民意为敌。”
赵九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县学门前已聚起数百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老农、背篓挑担的佃户,也有不少观望的中小地主。他们窃窃私语,神情复杂。有人说是钦差要施恩,有人却说这是“先甜后苦”,待套出话来再秋后算账。
直到陈清现身,全场骤然安静。
他未带仪仗,亦无随从环伺,仅一人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清朗,字字清晰:“诸位父老,我知你们心中有疑。这些年,官府说得太多,做得太少;承诺太多,兑现太少。所以你们怕,怕这次又是哄骗,怕丈量之后,赋税反增。”
台下一片沉默,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但我今日可以立誓??”他取出一枚铜符,当众折断一半,“此为信物,凡持另一半者,若日后官府违背今日之诺,可持符直赴京城,递至都察院或通政司,我陈清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必为其申冤!”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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