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站在庐山村十七号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大厅内的老式坐钟。
他深吸一口气,拔腿便开始跑。
从庐山村到教学区,要跑二十分钟。
如果慢悠悠地散步,至少得半小时。
这还是抄近路的情况下——穿过小树林,绕过实验楼,从图书馆后面插过去。
现在可不是后世,要是被老师逮着你迟到。
别说自己现在只是小有名气,就算是真名人,也少不了被这群名家大儒拐弯抹角的蛐蛐死。
当周卿云跑到第一教学楼时,他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一层毛毛汗。
教室在三楼,他三步并作两步往上冲,终于在铃声响起的前一秒冲进了《现代汉语》课的教室。
“周卿云,又踩点啊?”坐在前排的王建国回头笑道。
周卿云摆摆手,在陆子铭旁边的空位坐下,掏出笔记本。
陆子铭瞥了他一眼,轻声说:“周哥,你这天天怎么和打仗一样。”
“跑过来的。”周卿云喘着气,“从庐山村到这儿,比从宿舍过来远一倍。”
这是周卿云搬进庐山村的第四天。
房子是好房子,安静,宽敞,适合写作。
但每天四趟的路程——早晨去上课,中午回庐山村休息,下午再上课,晚上再回去……
这来回的奔波已经让他感到吃不消。
如果是前世,他可以开车或者骑电动车,最不济也有共享单车。
可这一世,两条腿是他唯一的交通工具。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周卿云并没急着走。
他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三三两两骑着自行车离开的同学,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自己如果也有一辆自行车就好了……
1988年的中国,自行车是普通家庭最重要的交通工具,也是“三大件”之一。
一辆凤凰牌或者永久牌的自行车,要一百五十元左右——相当于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但这还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工业票。
工业票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买大件商品必须凭票。
自行车票更是稀缺资源,一般只有工厂职工、机关干部才有可能分到。
普通人想弄一张,要么托关系,要么花高价从黑市买。
周卿云现在是有点钱,《山楂树之恋》的稿费还剩两千多。
钱能解决的问题,可能就不是问题。
但偏偏这个问题钱解决不了。
他一个从陕北农村来的学生,在上海无亲无故,两眼一抹黑的,上哪去弄工业票去?
“有钱,人就容易变懒。”他自嘲地笑了笑,收拾书包站起来。
文人身上的懒筋,果然一有条件就开始野蛮生长。
上一世他也没觉得自己这么不能吃苦,大概是重活一世,又提前尝到了成功的甜头,心态确实不一样了。
午饭是在食堂吃的。周卿云端着餐盘找座位时,看见了齐又晴和陈安娜。
“周卿云!这里!”陈安娜挥手。
周卿云走过去坐下。齐又晴轻声问:“你搬到庐山村,上课还习惯吗?”
“挺好的,就是有点远。”周卿云实话实说,“每天来回跑,时间都花在路上了。”
陈安娜眨眨眼:“那你买辆自行车啊!咱们学校好多人都骑车。”
“想买。”周卿云夹了一筷子白菜,“但没有工业票。”
这话说出来,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安娜和齐又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信息……工业票,确实是个难题。
不是不想帮,是知道帮不了。
工业票这种东西,不是有钱有关系就一定能弄到的。
它牵扯到计划经济的配额,牵扯到层层分配,牵扯到太多复杂的东西。
两个女孩的家里的确有点关系和能力。
可这层关系都在外地,对于上海这种地方都是鞭长莫及。
工业票不像粮票,可以全国通用。
归根到底还是要找到上海本地的关系才方便弄到。
“要不……”陈安娜试探着说,“我问问家里?”
“不用。”周卿云摇头,“我自己想办法。”
吃完午饭,周卿云没有回庐山村,回去一趟再回来,下午课就该迟到了。
他在图书馆找了个角落,准备写会儿东西。
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自行车的事。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唯一能指望的,可能就是《萌芽》杂志社了。
赵明诚总编在上海文化界混了几十年,人脉广,说不定有办法。
下午三点,最后一节课结束。
周卿云没回庐山村,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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