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这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清晨,庐山村十七号里开始了热火朝天的整理工作。
陈安娜负责收拾厨房。
厨房里积了灰,但设施齐全——老式的煤气灶,铸铁的水槽,还有一个煤球炉。
她一边擦洗一边哼着歌,是《错位时空》的调子。
齐又晴则开始整理那堆读者信。
她没有一股脑地拆信,而是先按信封的大小、颜色、邮戳地点分类。
动作轻柔而细致,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文物。
周卿云自己收拾书房。
那整面墙的书架让他震撼——不仅仅是书的数量,更是书的种类。
从马列著作到古典文学,从外国小说到学术期刊,时间跨度从上世纪三十年代到八十年代。
他甚至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套完整的1958年版《鲁迅全集》,书脊上的烫金字已经有些模糊。
“卿云,你看这个。”齐又晴忽然叫他。
周卿云走过去。
齐又晴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很特别——淡黄色的纸张,边缘有手绘的梅花图案。
“这封信……有点不一样。”齐又晴轻声说。
周卿云接过信。确实不一样。
信封上没有贴邮票,只写着“周卿云先生亲启”,字迹清秀婉约。
他忽然想起——这是赵明诚昨天给他的那封神秘信件,他随手放在信堆里了。
“这封信……”他犹豫了一下,“是别人特意送来的。”
齐又晴点点头,没有多问,把信递还给他:“那你收好。”
她的懂事让周卿云心里一动。
他没有解释,只是把信小心地放进书桌抽屉里。
收拾工作进行到一半时,陈安娜忽然从厨房里探出头:“周卿云!我发现宝贝了!”
周卿云和齐又晴走过去。陈安娜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盒子,盒子表面是上海牌香烟的图案,已经锈迹斑斑。
“在橱柜最里面找到的。”陈安娜兴奋地说,“会不会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周卿云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样小东西——一枚褪色的校徽,上面写着“复旦大学”;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三个年轻人,站在复旦老校门前,笑容灿烂;还有一本薄薄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教学笔记 1963”。
他翻开笔记本。字迹工整,记录的是《中国古代文学》的备课内容。
在某一页的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今日讲《离骚》,学生问:屈原之死,值否?我答:为理想死,值。然,为理想生,更难。”
周卿云看着这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这是……以前的老师留下的吧?”齐又晴轻声问。
“嗯。”周卿云合上笔记本,小心地放回盒子里,“可能是曾经住在这里的教授。”
他突然明白了这栋房子的重量。
这里不仅仅是一栋房子,是一段历史,是一代代读书人的精神传承。
父亲向往这里,向往的不是红砖灰瓦,是这种精神的栖息地。
“我们要好好保存。”他说,“等有机会,还给它的主人,或者交给学校。”
整理工作继续。
到了上午十点,客厅已经焕然一新。
读者信被整齐地码放在墙角的架子上,按省份分类;厨房擦洗干净,锅碗瓢盆摆放整齐;书房的书架擦去灰尘,书籍按类别重新排列。
三个人坐在收拾干净的客厅里休息。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累死了。”陈安娜瘫在沙发上,“不过看着收拾干净的样子,真有成就感。”
齐又晴倒了三杯水,递给每人一杯。
她看着周卿云,忽然问:“你一个人住这里,会害怕吗?”
周卿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怕什么?”
“这么大房子,又这么老……”齐又晴说,“而且听说庐山村以前是……”
她没说完,但周卿云知道她想说什么。
庐山村以前是日军军官住宅,这种历史背景,难免让人有些联想。
“不怕。”周卿云说,“房子就是房子,住的是人,不是历史。”
陈安娜忽然坐直身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卿云:“周卿云,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现在这么成功,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陈安娜问得很认真,“是继续写小说,还是做别的?你会有压力吗?”
这个问题让客厅安静下来。
齐又晴也看向周卿云,眼神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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