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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扶我卿云志,我赠村民万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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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笔落《萌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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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的清晨是从梧桐树上的鸟鸣开始的。

周卿云在天蒙蒙亮时就醒了。

宿舍里还回荡着王建国均匀的鼾声,李建军在磨牙,苏晓禾蜷在上铺像个婴儿。

陆子铭的床帘拉得严实,他昨晚看书到半夜,估计还在睡。

轻手轻脚地起床,周卿云拿着搪瓷脸盆和毛巾去水房。

走廊里已经有人了,穿着背心短裤,睡眼惺忪地排队接水。

老式的水龙头拧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水流细细的,带着铁锈味。

洗漱回来,周卿云坐在窗前那张属于他的书桌前。

桌面是老旧的原木色,桌角有不知哪届学长刻的“奋斗”二字。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些早已泛黄的稿纸,翻开新的一页。

晨光透过窗户,在纸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今天是9月6号,星期天。

正式开学后过几天就要开始军训,为期两周。

周卿云知道,军训结束后,真正的大学生活才会拉开序幕。

而在这之前,他想先做一件事……写一篇小说。

不是为了一鸣惊人,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想试试笔。

前世几十年的教学生涯,无数个批改作业、撰写论文的夜晚,早已将他的文学的功底锤炼得扎实。

而今生,带着两世的阅历和四十多年的文学积淀,再看1987年的中国文坛,他有种奇特的疏离感,又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

他知道这一年会发生什么。

余华的《十八岁出门远行》去年刚刚在《北京文学》发表,那种冷酷的叙事风格正在文学圈引起震动。

苏童的《一九三四年的逃亡》也在酝酿中。

先锋文学像一场春雨,正在浸湿中国文坛板结的土地。

而《收获》、《上海文学》、《钟山》这些杂志,正是这场春雨最重要的载体。

但周卿云不打算一开始就冲击这些顶级刊物。

不是不敢,而是没必要。

他翻开自己带来的几本杂志,那是前天在火车上向齐又晴借阅后,昨天专门去学校报刊亭买的。

有《人民文学》,有《上海文学》,还有一本《萌芽》。

《萌芽》创刊于1956年,是新中国第一本青年文学刊物。

八十年代以来,它成为无数文学青年起步的平台。

虽然影响力不如同为上海本土杂志的《收获》那样“高大上”,但在年轻读者中,尤其是在校大学生中,有着广泛的受众。

更重要的是,《萌芽》的风格更包容,更鼓励新人,题材也更贴近年轻人的生活。

周卿云的手指在《萌芽》的封面上轻轻摩挲。

就是它了。

青春文学……

在1987年,这个提法还不像后世那样普及,但《萌芽》上刊载的许多小说,其实已经具备青春文学的特质。

写成长,写困惑,写那个特殊年代里年轻人的爱与梦。

这正好契合他现在的身份:一个刚进入大学、从陕北来到上海的青年。

而且,写青春文学,不会太扎眼。

一个新生在《萌芽》上发表文章,大家会说“这同学有才华”;但如果一个新生直接在《收获》上发表先锋小说,那就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审视。

他还需要时间适应这个身份,需要时间积累。

周卿云拧开英雄钢笔的笔帽。

墨水是昨天在校门口小卖部买的,上海牌碳素墨水,七毛钱一瓶。

他吸满墨水,在废纸上试了试笔尖。

流畅,顺滑。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他陷入了沉思。

写什么呢?

前世,他教过无数篇关于青春的小说,分析过无数种青春叙事。

但真的要自己动笔,需要找到一个独特的切入点。

此刻是思想开放的第九年,新旧思想激烈碰撞。

城市在变,乡村在变,人的观念也在变。

从陕北到上海,不仅是地理上的迁徙,更是两种文明、两种生活方式的碰撞。

有了……

周卿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笔尖轻轻落下。

“火车穿过秦岭隧道时,李向南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黑暗持续了三分十七秒……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数的。当光明重新涌入车厢的瞬间,他看见的第一个景象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水汪汪的稻田,倒映着江南特有的、湿漉漉的天空。”

“那一刻他知道,故乡那些干裂的黄土坡,已经被扔在了隧道的另一头。连同一起扔下的,还有他十七年来所熟悉的一切:旱烟的味道,信天游的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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